立马就会前来接手红星医院。
他们忌惮背后搞动作的人,人家调查部可不怕。
这盖子怕是捂不住了....
“陆所长,你的意思……”
周建国终於开口了。
“我的意思?”
陆中间抬起头,那双小眼睛里此刻精光闪烁,却透著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我的意思是既然事情已经闹大,我们索性直接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给调查部算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撩开厚窗帘一角。
远处,红星医院的主楼还亮著零星几盏灯,再远处,四九城的轮廓隱在黑暗里,只有几点微光,像蛰伏巨兽的眼睛。
“两天这个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要是咱们自己查出来了,这两天就是爭分夺秒、內部侦破。”
可要是等调查部查上门来,咱们再说……”
他顿了顿,嘴角又扯出那抹难看的笑。
“到时候不管这几件事有没有联繫,我们都属於隱瞒事实、企图包庇!”
话音落下郑为民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周建国的呼吸,也粗重起来。
他们一开始根本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要知道这里可是四九城啊!
敌特炸个煤矿,杀个派出所所长就已经很炸裂了。
他们现在难道不是应该立即撤退或者隱藏起来,等风头过去么?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周建国实在想不通这些敌特为何如此大胆?
真当御林军是泥捏的?
“为今之计,只有抢在前面抢在调查部的人之前,咱们自己把殷所长一家死亡的事情报上去了。”
陆中间嘆了一口气,似乎看到了自己渺茫的前途。
屋里又陷入一片死寂。
周建国死死盯著陆中间目光有些不甘。
能在这个年纪坐上这个位置的人,不可能没有野心。
但就是如此严密的防护依旧让敌特得手了。
一个小小的所长都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灭门。
这以后谁还敢让他保护?上头还怎么给他安排任务?
但周建国也知道现在不是优柔寡断的时候。
他思索了一下哑声问道。
“怎么报?”
“如实报。”
陆中间坐回藤椅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
“就说殷所长、其妻、其孙,三人於前日凌晨,在干部病房308室,非正常死亡。”
“经初步勘察系他杀,凶手手法专业,现场留有攀爬痕跡,但无明確嫌疑人。因案件涉及离退休干部,性质敏感,我院与驻军、派出所方面为免引起恐慌,暂未公开,正组织精干力量秘密侦查。”
他一口气说完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像是早已在肚子里打了无数遍腹稿。
“可、可咱们查了两天,一点线索都没有啊!”
郑为民急道。
“这么报上去上头问起来,咱们怎么说?”
“怎么说?”
陆中间看向他,眼神像看一个傻子,果然快60了还是个院长是有原因的。
“这个世界上的神人多了去了,就说查了,没查到。”
“现场几乎没有任何线索,凶手像是从天上飞进来,又飞出去的,他们还能弄死咱们不成?”
周建国猛地抬眼。
陆中间迎上他的目光,缓缓道。
“老周,你我都清楚殷所长那病房,里三层外三层的岗哨,暗哨明哨流动哨,布得铁桶一样。可凶手就是进去杀了三个人又出去了。除了窗台那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划痕,什么都没留下。”
他身体往后靠进藤椅背,藤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这种活儿……”
陆中间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意味。
“不像一般人能干的。”
周建国瞳孔微缩。
他听懂了陆中间的潜台词。
这个念头周建国不是没想过,可他不敢深想。
现在被陆中间点破,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猛地窜上来,瞬间席捲全身。
沉默了几秒钟周建国看向郑为民。
“老郑,你是医院院长,这事儿又是在你这里发生的,就由你主报我和老周附议,咱们三个联名。”
郑为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到陆中间那双平静的眼睛又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短短两三天事情发展得太快,他们是实在没招了。
扔给上头,扔给调查部,扔给任何有能力接住的人才是硬道理。
这样他们三个虽然背一个隱瞒不报、侦查不力的过错,但至少不会被扣上其他的帽子。
前者是能力问题,后者可是立场问题。
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天壤之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