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无息。
像一道没有实质的幽灵。
它没有直接冲向山魈,而是贴著列车底部、枕木阴影,以一种近乎爬行的诡异姿態,从侧后方,缓缓逼近。
呼吸与风声同步。
长刀反握,刀尖朝后,避免任何可能反光的刃面暴露位置。
三十米。
二十米。
十五米……
山魈正被鸦群纠缠得暴躁不堪。
它挥舞著双臂,每一次横扫都能清空一大片乌鸦,腥臭的血液和碎羽不断泼洒。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凶光越来越盛,喉咙里发出的低吼,已经带上了真正杀意。
十米。
分身停下。
在这个距离,它已经能清晰地闻到山魈身上那股混合了腥臊、腐肉和阴煞气的浓烈味道。
能看到它青黑色长毛下賁张的肌肉纹理,能看到它后颈处一块相对稀疏的皮毛。
那里,是绝大多数脊椎动物的要害之一。
高顽缓缓举起长刀。
丹田內,一缕法力悄然注入刀身。
刀刃边缘的空气开始出现细微的扭曲。
紧接著高顽的分身脚下猛然发力!
坚硬的路基石子被踩得粉碎!
他的身体像一张拉满的长弓被骤然释放,从隱形的状態中弹射而出!
长刀由下至上,划出一道刁钻狠辣的弧线,直刺山魈后颈!
这一击,快!
准!
狠!
几乎凝聚了高顽目前所能调动的、关於速度、角度、时机的全部理解!
然而。
就在刀尖即將刺入那浅色皮毛的剎那!
山魈那颗硕大狰狞的头颅,毫无徵兆地,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旋转!
猩红的眼珠,死死盯住了凭空出现的分身!
那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野兽般的残忍和讥誚!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带著腥臭的狂风,当面喷来!
山魈那条粗壮得不像话的右臂,以一个完全违背关节常理的角度,从腋下反穿而出,五指箕张。
乌黑的利爪带起五道悽厉的破空声,朝著分身的面门狠狠掏来!
这一计回首掏!
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黑影!
高顽瞳孔骤缩。
他根本来不及变招,只能將刺出的长刀硬生生改为横格!
“鐺!!!!!”
金铁交鸣的巨响,在这寂静的荒江野岭炸开!
火星在刀爪碰撞处疯狂迸溅!
高顽只觉得一股沛莫能御的巨力,从刀身上传来!
虎口瞬间崩裂,整条手臂酸麻剧痛,几乎握不住刀柄!
身体更是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冰冷的火车轮轂上!
“砰!”
后背传来骨骼不堪重负的闷响。
而山魈,仅仅只是身体晃了晃。
它收回利爪,看了看爪尖上那一道浅浅的白痕。
然后发出一声混合著嘲弄和兴奋的嘶吼。
猩红的眼睛,牢牢锁定了从轮轂边艰难爬起来的高顽。
第一次正面交锋。
高顽最擅长的偷袭、隱身、一击必杀,在这头感知敏锐到变態的山魈面前几乎失效。
而力量上的差距,更是悬殊得让人心悸。
远处,那两个司机依旧在雾气的幻障里绝望地转著圈子,对近在咫尺的生死搏杀毫无察觉。
夜空上,鸦群的攻击越发疯狂,但造成的伤害只能算是骚扰。
运煤车厢里。
高顽的本体缓缓吐出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
分身受创时同步过来的剧痛让他的眼神,一点点亮了起来。
那是一种久违的、遇到真正对手的战意。
“正好试试……”
“这剑气,利是不利。”
话音落下。
分身拄著长刀,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体。
丹田內的法力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长刀之上白光爆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