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顽只用了不过短短三四个呼吸的时间。
一头身高两米,刀剑难伤,放在平常几乎需要一个连的士兵才能对付的山魈。
此刻已成了地上两片渐渐冰冷的烂肉。
这其实才是地煞神通真正的威力!
而就在这时。
“叮铃……”
一声清脆的铜铃声,毫无徵兆地从浓雾深处传来。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紧接著,浓雾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搅动,开始剧烈地翻涌。
一个身影从雾气最浓郁的江滩方向,缓缓踱出。
来人是个老头。
看著约莫六十上下,个子不高,身形瘦削,穿著一件油光发亮的藏青色旧道袍。
头髮稀疏,在头顶勉强挽了个歪斜的道髻,用一根木簪別著。
脸上皱纹堆叠,一双三角眼却亮得嚇人。
此刻正死死盯著地上山魈被劈成两半的尸体,眼角不住地抽搐。
“竖子安敢!!!”
老头猛地抬头,视线如同淬了毒的钉子狠狠钉在高顽脸上。
他声音带著浓重的地域口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哪家跑出来的野娃子?!懂不懂规矩?!”
老头用空著的那只手指著高顽,手指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发抖。
“夔门三湾十八滩,过了白帝城往下三百里水路,两岸山精水怪、阴煞宝材,哪处不是有主的地界?!”
“这头黑毛煞!道爷我养了整整七年!日日用童男童女供奉!眼看著再有一年就能褪去妖身!你……你个直娘贼说砍就砍了?!”
老头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嘴里蹦出一连串,就连高顽似懂非懂的江湖黑话。
夹杂著对高顽师门长辈的恶毒诅咒,和对这片地界上几位老爷子的反覆提及。
显然,这老头是把高顽当成了某个不懂规矩、误闯地盘的愣头青。
高顽静静地听著。
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握著刀的手,五指又收紧了几分。
他看了一眼地上山魈那两片残尸。
你踏马说完没有?”
高顽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没什么起伏。
老道士的咒骂戛然而止。
他三角眼一眯,里面凶光闪烁。
“怎么?你小子莫不是想求饶?”
老道士冷笑,晃了晃手里的铜铃。
“晚了!今天你就是把师门长辈全请来磕头赔罪,也得把命留……”
老道士的话,又一次没能说完。
因为高顽动了。
他手中长刀冷不丁的朝著地上山魈那半边还算完整的头颅,狠狠劈下!
“噗嗤!”
刀锋精准地没入眉心,將那颗狰狞的颅骨连同里面一个包裹著黄符的小布袋彻底一分为二!
山魈残尸最后一点细微的抽搐,也彻底停止了。
“你!!!”
老道士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在扭曲。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年轻得过分的小子。
在自己亮明地盘、搬出几位老爷子名头、甚至暗示了背后可能有师门牵扯的情况下,不仅没有服软求饶,反而……
反而当著他的面补了一刀?!
这已经不是不懂规矩。
这是彻头彻尾的蔑视!
而就在老道士愣神的瞬间。
高顽抽刀。
转身。
挥臂。
所有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从长刀尖端脱刃而出。
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的灰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