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挺鲜,就是鸡老了点,肉有点柴。
不过在这年头,能喝上热腾腾的鸡汤,已经是顶天的享受了。
他一边喝汤,一边通过调禽的视野观察著不远处的整座小城。
其中一只进化后的乌鸦,这几天一直跟著马三槐。
像个最忠诚的监视器。
但那个死了爹的马三槐这几天过得可不太平。
第一天他拎著那个装著死婴的包袱,在火车站周围四处转悠,见人就问。
“大哥,你有没有看见有人从北边那趟货车上下来?那人多半是个汉子,长得又高又壮!”
然而被问的人多半摇头不语,眼神警惕。
这年头脑子正常的人,谁愿意跟一个眼神阴鷙,看著就不像好人的陌生人多说半句?
似乎是意识到这一点。
第二天马三槐学聪明了。
他不知从哪儿搞来半包飞马烟,见著蹲在站台边上等活儿的挑夫、巡道的工人就递上一根,陪著笑脸问同样的问题。
有人接了烟態度好些,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扒车的人多了,谁知道你说的是哪个?”
“汉子?难不成扒车的还有大姑娘小媳妇?”
马三槐又在车站问了一天,但除了抽掉好几包烟以外,一无所获。
第三天他急了,毕竟他爹铃鐺上带著的炁隨著主人的死亡可是会慢慢消散的。
就像曾经认主的宝物,在主人死去以后会慢慢变成无主之物一样。
一旦铃鐺上的炁完全消失,即便凶手就在眼前,马三槐很可能也认不出。
於是他直接找到火车站的值班室。
掏出不知从哪儿弄来的一张皱巴巴的介绍信,自称是县里供销社的採购员,要找一个偷了供销社货物的逃犯。
值班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铁路,戴著老花镜,把介绍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又抬头打量马三槐。
“供销社的?你们白主任上个月还跟我喝过酒,咋没听他提起这茬?”
马三槐闻言脸一僵。
老铁路嗤笑一声把介绍信推回去,语气不咸不淡。
“小伙子,编瞎话也得编圆了,真要抓逃犯去找派出所,咱铁路只管运输不管破案。”
“真是世道好了,什么人都敢扯虎皮了,放到以前就你这样的,保管得进去蹲几天。”
马三槐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悻悻离开。
高顽在窑洞里看得直乐。
这马三槐,孝顺是挺孝顺,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不过高顽的耐心也快耗尽了。
他原本打算在夔门这边多待几天,一边等调查部的人,一边顺手清理几个邪修,攒够煞气点亮第七神通。
可马三槐这么上躥下跳的,虽然蠢。
但保不齐会不会让准备到来的调查部心生疑虑。
喝光最后一口鸡汤,高顽把碗搁下擦了擦嘴。
决定把这个孝子抓来拷打一番。
看看那个马家沟到底是个什么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