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臂还能动。
他抬起左手,抹了把嘴角的血。
“不说话?”
马大槐也不在意,一边向前一边自顾自地说道。
“不说也罢,反正待会儿把你抓回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门里那些老怪物,对你这一身飘忽不定的本事,以及种能伤到化妖之体的功夫,一定很感兴趣。”
他说著,拍了拍山魁的肩膀。
“留活口,別打死了。”
山魁低吼一声,算是回应。
然后,它再次迈步,朝高顽走来。
像一座移动的山,带著无可抗拒的压迫感。
高顽看著它走近。
三丈。
两丈。
一丈。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默默计算著距离。
他是在感知。
感知丹田里还剩余的法力。
感知周围流动的雾气。
感知风的方向。
然后,高顽睁眼。
在一人一山魁有些疑惑的目光中。
左手抬起五指张开,向前虚虚一按。
“风来!”
两个字,很轻。
轻得几乎只有高顽自己能听见。
但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整条山谷的雾气像有了生命一样,疯狂朝高顽掌心匯聚!
浓郁的雾气开始旋转、压缩、凝聚,在高顽掌心形成一个乳白色的气团。
气团越转越快,越转越小。
从脸盆大,到碗口大,再到拳头大。
最后凝成一颗龙眼大小、近乎实质的白色珠子。
珠子表面,有细密的气流盘旋,与空气摩擦间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高顽看著掌心的珠子,又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山魁。
然后,五指一握。
“散!”
“轰!!!!!”
珠子猛然炸开。
压缩到极致的雾气像被压抑了千年的火山,一朝喷发!
以高顽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猛地向四周扩散!
气浪所过之处,林中的雾气被蛮横地推开、撕碎、蒸发!
十丈。
二十丈。
五十丈。
一百丈!
短短三息整条山谷、两侧山林、甚至远处河谷上空的雾气,像是被温压弹击中一般瞬间一扫而空!
淡蓝色的天空露了出来。
阳光透过云层缝隙,投下几道微弱的光柱。
光柱照在山路上,照在碎石上,照在血跡上。
也照在山魁和马大槐惊愕的脸上。
他们早已习惯了在雾气里战斗,习惯了靠嗅觉和听力锁定敌人。
现在视野一下子开阔得让人不適应。
山魁的动作顿了一下。
马大槐也眯起了眼睛。
而高顽,就在这个时候,抬起了还能动的左手。
五指张开,朝天空又是一抓。
“来。”
话音落下。
远处山林里,突然响起一片尖锐的啼叫。
“呱!呱!呱!”
叫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密,越来越响。
然后,一片黑云从山林深处腾起。
上百只乌鸦黑压压一片,像一片移动的阴影,朝山路这边扑来!
遮天蔽日的重瞳在灰濛濛的天光里泛著诡异的红光。
翅膀扇动的声音连成一片,像暴雨前的闷雷。
“什么东西?!”
马大槐脸色一变。
他养尸炼魂几十年,见过各种邪门玩意,但这么多乌鸦同时出现,还是第一次。
而且这些乌鸦的眼睛……
不对劲。
很不对劲。
山魁也抬起头,看著那片黑云。
猩红的眼珠里,第一次露出了警惕?
动物对危险的直觉,比人类敏锐得多。
它从这些乌鸦身上,感觉到了威胁。
虽然不致命但却让人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