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终於没有了金铁交鸣的声音。
取而代之的是利器入肉的闷响。
断剑的剑尖,在高顽全力之下齐根没入凹痕。
高顽心头一喜。
但喜意还没扩散开,就凝固了。
因为剑尖只刺入三寸,就再次被卡住。
像刺进了一块浸透了水的木头,阻力大得惊人。
而此刻山魁的肌肉也在疯狂收缩、挤压,想把剑从自己身体里挤出去。
高顽猝不及防之下,还被挣扎的山魁肘了一下。
顿时有些头晕,但他咬紧牙关左手死死握住剑柄。
用尽全身力气,往里推!
可,推不动。
流云剑的剑身如同第一次一样开始弯曲。
再推,这把本就不堪重负的断剑就真的彻底废了。
而山魁此刻也已经咆哮著转过身。
左爪狠狠拍向高顽头顶!
爪未至,劲风已到。
这一爪要是拍实了,高顽的脑袋会像西瓜一样炸开。
躲?
来不及了。
高顽看著越来越近的爪子,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完了吗?
就这样,死在这里?
死在蜀地,死在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山路上?
他不甘心。
他还有仇没报。
妹妹还踪跡没找到。
四合院那些禽兽,还没杀光!
他不甘心!
高顽的眼里,突然爆出一团血光。
不是愤怒。
是疯狂。
是赌上一切的疯狂。
他不再往外拔剑。
而是左手握住剑柄,狠狠一转!
“咔嚓!”
剑身在肌肉里搅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几块本就不堪重负的碎片在山魁体內,崩碎开来。
这一下让山魁的咆哮声陡然拔高,变成了悽厉的惨叫。
拍下的爪子,也顿了一下。
就这一下的功夫。
高顽鬆开了剑柄。
不是放弃。
是换手。
右手虽然断了,但手指还能动。
他用右手手指,扣住了剑柄末端的吞口。
左手再扣在右手之上,
然后,用尽最后一点力气。
把整把断剑。
顺著那个凹痕。
狠狠的。
往下一拉!
“嗤啦!!!!!”
皮肉被割开的声音,混著骨骼碎裂的脆响,在山路上炸开。
山魁的侧腰上从那个凹痕开始,被硬生生剖开一道半米长的口子!
暗红色的血液,像喷泉一样涌出。
不是之前山魈那种粘稠的褐色液体。
是鲜红的,滚烫的,带著腥味的血。
化妖之后,这种殭尸的血甚至有了温度。
与此同时高顽的左手,顺著破开的缺口迅速深入山魁体內。
摸索一番后拽住一根肠子开始用力往外拉。
山魁的惨叫戛然而止。
变成一种诡异的抽搐。
巨大的手脚在空中不断颤抖。
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肠子被从侧腰拖出。
其中甚至还混杂著一颗硕大如同马蹄一般的肾臟。
它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肠子被高顽缠在树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最后伴隨著一阵绳索崩断的声响。
山魁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然后,轰然倒地。
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血从侧腰的伤口里汩汩流出,很快染红了身下的碎石。
但即便是如此致命的伤势,山魁依旧没有死去。
它还想爬起来。
它的四肢抽搐著,挣扎著。
但它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最后,只能趴在地上,发出呜呜的低鸣。
像条垂死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