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高顽左臂抡圆,用尽好不容易恢復的一点力气。
把那截断剑朝马大槐掷了过去!
剑在空中打著旋,断口处灰濛濛的剑气早已散尽,只剩下生铁冰冷的寒光。
马大槐瞳孔骤缩,下意识要躲。
可剑不是衝著他要害来的。
他也躲不掉!
“噗嗤!”
断剑精准地扎进马大槐左脚脚踝,从外侧入,內侧出。
剑尖穿透皮肉筋骨,又狠狠钉进他身后的岩壁缝隙里!
“啊!!!”
悽厉的惨叫在山谷里炸开。
马大槐整个人被钉在了岩壁上,左脚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悬著,全身重量都压在右脚和后背。
剧痛像潮水一样从脚踝涌上来,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马大槐伸手去拔,可指尖刚碰到剑柄,高顽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在动一步就死!”
马大槐的手僵在半空。
他低头,看著自己左脚眼睛里全是血丝。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高顽没立刻回答。
他慢慢鬆开撑著膝盖的左手,一点一点直起腰。
每动一下,胸口那股闷痛就加重一分,喉头那股腥甜就往上涌一寸。
但他硬是站直了。
然后,拖著那条废了的右臂,一步一步朝马大槐走过来。
解放鞋踩在碎石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混著马大槐脚踝伤口滴血的声音,在死寂的山路上格外刺耳。
不到30米的距离,高顽走了足足两分钟。
走到马大槐面前一米多地方的时候。
他停下,低头看了看马大槐被钉住的那只脚。
血已经在地上聚了一小滩,暗的色泽在灰白的碎石间格外扎眼。
“我问,你答。”
高顽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但却没有任何温度。
至少在快要昏死过去的马大槐眼里是这样的。
“第一个问题,酆都门总坛的老君观里,常驻的高手有多少人?都是什么路数?”
马大槐脸色一白。
“你,你问这个干什么?”
“回答我的问题。”
“我……”
“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弄死你!”
高顽突然提高音量,牵动胸口伤势,一阵剧烈的咳嗽。
但即便嘴角溢出鲜血,高顽依旧死死盯著面前的马大槐。
仿佛下一刻就要动手。
马大槐被高顽看得浑身发毛,脚踝的剧痛一阵阵往上窜。
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观里,观里常驻的有两位仙师,七位护法,还有三十多个內门弟子。”
“你口中的那些仙师都叫什么?练的什么功夫?”
“这,这我真不知道!仙师的名讳哪是我们这些外坛的人能打听的?”
“至於功夫,反正不是我这养尸炼魂这一路,听说是从北边传过来的炼气法门,能延年益寿……”
“延年益寿?”
高顽打断马大槐,目光落在他怀里那个蓝布包袱上。
“靠你手里的这个?”
马大槐下意识把包袱抱紧。
“这,这是门里要的东西,我要是交不上去,仙师怪罪下来……”
“第二个问题。”
高顽没让马大槐说完,他对这些腌臢事没什么兴趣。
“最近三个月,从四九城往蜀地送的知青,特別是女知青,所有经你手的所有名单,下落以及关押地点都在哪里?”
听见这话马大槐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仔细打量高顽的脸。
这张脸很年轻,最多二十出头。
脸色因为失血和疼痛而惨白,但眉眼间的轮廓很清晰,鼻樑挺直,嘴唇抿成一条线。
不是蜀地人。
口音也不对。
四九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