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高顽抬起左脚轻轻往地上一踩。
“咚。”
很轻的一声。
像顽童跺脚。
但以他左脚为中心,方圆三丈內的地面,猛地向下一沉!
不是塌陷,是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摁了一把,整个夯实的打穀场地表,瞬间龟裂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纹!
裂纹蔓延开来的瞬间,一股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贴著地面轰然炸开!
“风压!”
轰!!!
气浪所过之处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毒蛇,像被无形的镰刀横扫,整条整条地拋飞起来!
蛇身在半空中扭曲、翻滚,有些直接被气浪震断了脊椎,软塌塌地摔在地上。
有些撞在同伴身上两条蛇绞成一团,嘶嘶乱叫。
但这只是第一波。
后面的蛇潮没有丝毫停滯,反而被血腥味刺激得更加疯狂,前仆后继地涌上来!
高顽右手动了。
西洋剑细长的剑身从鞘中滑出,像一截银灰色的闪电,在暮色里拉出一道极淡的残影。
他手腕一抖,剑尖在空中连点七下。
每一下,都精准地点在一条毒蛇的七寸上。
“噗、噗、噗、噗、噗、噗、噗。”
七声轻响,几乎连成一片。
七条冲得最近的毒蛇,同时僵住,然后软软瘫倒。
但蛇太多了。
杀七条,涌上来七十条。
杀七十条,涌上来七百条。
高顽裹挟著狂风开始移动。
他脚下踩著一种很怪的步法,像落叶隨风、又像水纹荡漾的轨跡。
看似小小一步踩出,但却能向前移动一大截。
每一步踏出,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脚印周围的泥土微微下陷,力道十足。
在剑术的加持下,高顽手里的长剑,快得在周身形成一片模糊的银灰色光晕。
光晕所过之处,腥臭的血浆和破碎的內臟泼洒开来,把打穀场的地面染得一片污糟。
但蛇潮仿佛无穷无尽。
而且,这些蛇似乎受过训练。
它们不全是无脑前冲。
有些从正面佯攻,吸引高顽注意,有些从侧面迂迴试图缠他的脚踝,还有些甚至从草垛顶上弹射下来,像一支支离弦的箭!
高顽一剑削飞三条从正面扑来的花蛇,左手同时向身侧一抓!
“嗤啦!”
五条试图缠他左腿的黑蛇,被一股巨力力量硬生生从地上拔起。
在半空中被风压拧成一团麻花,然后啪一声炸开,碎肉骨渣溅了一地。
杀得很爽,但高顽的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这样杀,太慢。
而且他目光扫过坐在太师椅上的另外两人。
那个道袍老头,依旧闭著眼,像睡著了。
那个中山装汉子还站在空椅子后头,手里攥著铜铃同样一动不动。
他们到底在等什么?
高顽心念电转,手上却丝毫不停。
剑光如泼水,在蛇潮里硬生生犁出一道道血肉胡同。
但蛇潮仿佛有生命一般,他杀得快,蛇涌得更快。
这大冬天的仿佛都不用冬眠一样。
而且这些蛇配合默契得不像畜生,倒像是一支悍不畏死的军队。
看来得使出点真本事了。
高顽右脚向后撤了半步,脚跟踩进泥土。
左手虚握掌心朝上,五指缓缓收拢。
隨著高顽的动作,以他为中心方圆20米內的空气开始旋转。
並且慢慢向著高顽手中的长剑匯聚。
起初很慢,像微风拂过水麵泛起的涟漪。
但几秒钟之后,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
气流发出低沉的呜咽捲起地上的枯草、碎叶、蛇尸、血沫,在空中拧成一股灰红色的旋风!
旋风边缘那些试图靠近的毒蛇,像被扔进绞肉机一般,瞬间被扯碎、撕裂、搅成一团团模糊的血肉!
高顽站在旋风中心,衣袂猎猎作响。
他抬眼,看向柳芸。
柳芸还站在太师椅前,藕荷色夹袄在风里翻飞。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静静看著高顽用这种近乎蛮横的方式,清剿著她养的毒蛇。
然后,她笑了。
“有点儿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