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一幕化作青烟消散的场面,纯粹是高顽大脑自己编出来的戏码。
就像刚刚火车一样的贪吃蛇,別说高顽了。
就连柳芸这个玩蛇的始作俑者,也没见过那么猎奇的东西。
柳芸此刻脸色有些发白。
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不是嚇的,是累的。
先前高顽想像中的茶香不是什么毒。
甚至都不是一味药。
它其实是一种能够清肝明目,活血化瘀的上好补品。
这种好东西在以前都是御用的。
那么好的东西,服食肯定是不设防的。
但有一点高顽猜得没错。
柳芸刚才那番关於五花八门、金菊花、卖茶的长篇大论,確实不是为了给高顽科普,也不是为了炫耀。
她就是在拖延时间!
在那一句一句、慢条斯理的讲述里。
在柳芸端茶、抿茶、放下茶碗的每一个动作间隙。
她藏在袖中的手,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她呼吸时微微翕动的鼻翼。
全都在释放毒粉!
几分钟下来,柳芸就没停过。
这也是刚刚道士和汉子没有出手一起对付高顽的主要原因。
那些精心炼製的毒粉无色,无味。
它们混在茶香里,混在晚风里,混在这打穀场上越来越浓的血腥味和蛇腥味里。
就这样被高顽一口一口,吸进肺里。
十几种毒粉里面毒性最低的,都能让人在几秒钟內倒地。
然后七窍流血,抱著脑袋惨叫,把自己抓得血肉模糊。
战斗早在高顽还没踏入村子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可这次……
柳芸抬起眼,看向打穀场中央那个依旧站得笔直的身影,瞳孔微微收缩。
高顽还在动!
他不仅还在动,而且动作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高顽右手长剑每一次挥出,都能精准地点在一条毒蛇的七寸上。
他左手依旧能在关键时刻抓住偷袭的蛇,五指一攥就捏爆。
他脚下步法依旧诡异,像片落叶在蛇潮里飘荡,每一步踏出都恰到好处地避开最密集的围攻。
虽然那些毒蛇里混著大量幻觉怪物,但幻觉的载体依旧还是蛇。
这怎么可能?
即便面前这傢伙防护做得再好,也不可能从进村到现在,都没呼吸过一口气吧?
这个高顽不用呼吸的么?
他还是人么?
柳芸现在人有点麻。
况且就算先前那十几种毒粉没用。
那股从村外就开始瀰漫的茶香,也应该在高顽的肺里积累了很长时间才对。
那么多的茶香,一旦与柳芸特意蕴养多年的鲜血相逢。
只需一剎那,就足以让方圆十几米內的对手视觉出现癲狂。
让他眼里真实的世界崩塌,让对方亲眼看见自己为他量身打造的地狱!
这是她们金菊花一脉真正的底牌。
专破那些百毒不侵的牛鼻子,专杀那些內力浑厚的练家子。
也是她们柳家能在酆都门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立足的根本。
这种手段柳芸一共用了七次,至今从未失手。
每一次那些不可一世的高手,都会在她亲手赠予的补药中崩溃、癲狂。
然后倒在地上痛苦的死去。
可为什么这次…
柳芸明明已经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洒出的所有毒粉全都已渗入高顽的血脉。
茶香也在最完美的时机绽放。
她甚至已经看到了猎物坠入幻境前,瞳孔的剧烈收缩。
可高顽现如今依旧站在那里。
柳芸看向身旁的道袍老头,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看来小七死得真不冤。
她感觉自己这次好像踢到铁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