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里静得嚇人。
月光从枝叶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投出些斑驳破碎的光斑。
柳芸、老道士、赵镇山三个人喘著粗气,背靠著一棵三人合抱的老松树,胸膛剧烈起伏。
他们跑了多久?
半个小时?三个小时?
记不清了。
只记得身后的杀气如同附骨之蛆,甩不掉,挣不脱。
並且隨著时间的推移越来越近。
“到底还有多远?”
柳芸又问了一遍,长时间的奔跑,让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刚才按在地上的那只左手,掌心伤口还没癒合。
血混著汗,把藕荷色夹袄的袖口染出一片黏腻的深色。
老道士没说话。
他佝僂著背,侧耳听著林子深处的动静。
那张皱得像老树皮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双一直半眯著的眼睛,此刻却睁得很大,眼珠子在昏暗的光线里泛著一种浑浊的、类似野兽般的幽光。
那道始终缀在身后五百米左右不紧不慢。
却一步快过一步的脚步声又更近了一些。
“最后再翻过这道梁就到了。”
老道士抬起枯瘦的手指,指了指前方那道黑黢黢的山樑轮廓。
“暗桩里还有一条弟兄们早年挖的密道,直通山后断崖。”
“断崖下面就是白龙江。”
话说到这里,老道士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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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侧过头,看了柳芸一眼。
“上了船,顺流而下,一昼夜能到万州。”
“到了万州,咱们三家的人就能接应上。”
柳芸没吭声。
她只是死死盯著前方那道山樑。
山樑不高,约莫五六十丈,坡度却很陡。
月光照在裸露的岩石上,反射出惨白的光。
远远上去像一道墓碑。
“来得及么?”
这次开口的是赵姓汉子。
“得想个法子,那小子脚力太快,而且他好像知道咱们往哪儿跑。”
“真是邪了门了。”
这话一出,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这深山老林,岔路无数,他们又是专挑最难走的地方钻。
怎么可能被预判路线?
除非……
赵镇山猛地扭头,看向头顶那棵老松树的树冠。
树冠很密,枝叶交错,在月光下投出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
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鸟?”
赵姓汉子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起刚才逃命时,眼角余光似乎瞥见过几次黑影从头顶掠过。
当时只顾著跑,没在意。
现在想来……
“莫不是和柳家养蛇一样,这小子还养了鸟?”
赵姓汉子这句话一出。
老道士和柳芸同时变色。
养鸟探路,这在江湖上不算稀奇。
驯鹰的、养鸽的、甚至玩黄鼠狼的,他们都见过。
可谁能把鸟驯到这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