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麻烦的是,很多岔路极其狭窄,乌鸦勉强能挤过去,可翅膀一展开就会刮到岩壁。
岩壁上长满了湿滑的苔蘚,还有的地方掛著黏糊糊的、像是蛛网又像是菌丝的东西。
乌鸦撞上去,羽毛立刻会被粘住,扑腾半天才能挣脱。
高顽站在洞口,感觉太阳穴开始发胀。
他看到至少有七八条岔路的尽头,传来微弱的活物气息。
可等乌鸦飞过去,要么是几只躲在角落发抖的老鼠,要么是岩缝里一窝冬眠的蝙蝠。
没有那个虫降师。
连他逃跑时应该留下的痕跡都没有。
地道战?
高顽脑子里冒出这个词。
他前世在资料里看过,十来年后的越南战爭时期。
当时的越共在丛林里挖的地道,四通八达,结构复杂到能让进去的白头鹰军彻底迷路。
里面不光有岔路还有陷阱、藏兵洞、甚至医院和指挥所。
没想到,在这蜀川大山深处,也能见到类似的东西。
而且看这规模,恐怕比越共的地道只大不小。
上百只乌鸦撒进去,像一把沙子扔进大河,连点水花都溅不起来。
高顽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倒不恼。
来之前就知道瓦屋山是龙潭虎穴,要是隨隨便便就能找到正主。
就驻扎在不足百公里外的部队早就给它端了。
哪里还用等到现在。
既然没什么头绪。
那么高顽便隨便选了一条。
隨后抬脚,踩进那片虫尸铺成的泥泞里。
“噗嗤。”
鞋底陷进去半寸,粘腻的触感透过鞋底传来。
他选的是最中间那条岔路。
没什么特別理由,纯粹是看它比较顺眼。
洞里的空气比外面更冷,还带著一股浓郁的土腥味和霉味。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
到后来,只剩下岩缝里偶尔渗进来的、比萤火虫亮不了多少的微光。
但在共享乌鸦视野的情况下下,黑暗对高顽的影响不大。
甚至因为洞穴狭窄的关係,甚至看得还更加清楚一些。
当然,那些藏在暗处的机关自然也躲不过高顽的眼睛。
比如,在走过第一个拐角后不到五米。
右侧岩壁上,一块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石头,突然咔一声轻响,向內凹陷进去。
紧接著,墙里传出机括转动的嘎吱声。
高顽脚步没停,甚至速度都没变。
他只是微微侧身,左手抬起,对著那面岩壁用力一推。
噗!
一声闷响。
岩壁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挤碎。
机括声戛然而止。
然后,一小股混著铁锈和机油味的黑水,从石头缝隙里渗了出来,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高顽瞥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他没去检查那陷阱具体是什么。
无非是弩箭、毒针、或者滚石之类。
这种东西对付普通人还行。
但在绝对的力量和感知面前,这些玩意儿跟小孩玩具差不多。
又走了大概二十米。
前方出现一个稍微宽敞点的空间,像个天然形成的小厅。
厅中间摆著几个破旧的木箱,箱子上盖著防雨的油布。
高顽脚步顿了顿。
调禽的视野里,箱子后面藏著两个人。
呼吸很轻,但心跳很快。
看姿势,手里应该端著步枪。
高顽歪了歪头。
他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些资料。
在十几年后的地道战里,有时候守地道的不是正规军,而是老人、妇女、甚至小孩。
他们熟悉地形,手段狠辣,为了胜利可以不择手段。
不知道这瓦屋山的地道里,是不是也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