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看清来人,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用力甩手。
“吴大松!你干什么?放开!”
吴大松没放,反而攥得更紧了些。
他脸色晦暗,眼底布满红血丝,身上还带著一股烟味。
“菊香,我们谈谈。”
他声音嘶哑,带著一种近乎哀求的固执。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蔡菊香挣不开,又急又气,声音也冷了下来,“鬆手!你再不鬆手我喊人了!”
“就一会儿,就谈一会儿!”
吴大松不肯放弃,他被家里的事和晋升落选打击得浑浑噩噩,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从前和蔡菊香在一起的片段。
那时候她温柔顺从,眼里全是他。
再看看现在,她面色红润,眼神清亮,穿著合体的棉袄,整个人像变了样,光彩照人。
而他自己呢?家里一团糟,事业受挫,整个人都透著颓败。
强烈的对比和不甘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心。
“我后悔了,菊香。”他盯著她,声音发颤,“我真的后悔了……当初我不该……不该听我娘的,不该……”
“闭嘴!”蔡菊香厉声打断他,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只有冰冷的嘲讽,“吴大松,你后悔是你的事,跟我没关係!我没兴趣听!鬆手!”
看著她那张越来越漂亮,却也离他越来越远的脸,看著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决绝,吴大松心里那根弦“啪”地断了。
一股混杂著占有欲和挫败感的衝动猛地涌上头顶,他非但没鬆手,反而另一只手也伸过去,想要把蔡菊香强行搂进怀里。
“菊香,我们重新……”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傍晚寂静的宿舍外显得格外刺耳。
吴大松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上火辣辣地疼。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著蔡菊香。
蔡菊香收回发麻的手,胸膛因愤怒而起伏。
她后退一步,拉开安全距离,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刺向吴大松。
“吴大松,你给我听好了!”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著不容置疑的警告,“这一巴掌,是让你清醒清醒!我跟你早就一刀两断了!你再敢动手动脚,信不信我立刻去政委那里告你耍流氓?!”
她顿了顿,看著吴大松瞬间变得惨白的脸,继续冷声道:“以后,別再来找我!一次都別来!否则,我不介意亲自去找你领导,好好『谈谈』你现在的作风问题。”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吴大松心上。
耍流氓?作风问题?找领导?
这些字眼对他这样一个职业军人来说,无异於最严厉的指控和最可怕的威胁。
他毫不怀疑,以蔡菊香现在的决绝和他在领导那里已经不佳的印象,她真的做得出来。
所有的衝动和不甘,都在这一刻被恐惧和难堪所取代。
他捂著脸,看著蔡菊香那双再无半点温情,只剩下冰冷警告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窜上来。
“滚。”
蔡菊香吐出最后一个字,不再看他,转身利落地用钥匙打开门,“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將他彻底隔绝在外。
吴大松僵立在冰冷的走廊里,脸上巴掌印清晰可见。
走廊尽头窗户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將他失魂落魄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像一只斗败的公鸡,耷拉著肩膀,几乎是落荒而逃地离开了。
这一幕,被远处一双眼睛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