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著窗外,声音都提高了八度:“陈县长!我们莱特纸业是抱著极大的诚意,带著真金白银过来投资的!
是来买你们的土地,建设现代化工厂,为地方经济做贡献的!
可是...可是如果土地本身存在这么大的纠纷。
还涉及到强征,拆迁,民怨沸腾到这种程度。
对不起,我们集团是正规企业,绝对不会趟这摊浑水!”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冰冷跟决绝。
话语里甚至带著一丝鄙夷:“我们只跟讲法律,守契约的地方打交道!
绝不跟...绝不跟你们当地这些...这些『土匪』一样的村民打交道!
这样的投资环境,让我们怎么敢投?!”
这话说的极重,几乎是指著陈金城的鼻子骂地方上无能,治理太过混乱了。
副市长于谦的脸色也更加难看,他盯著陈金城。
声音低沉无比:“陈金城同志!你现在必须给我,给邓总,给在场的所有人,一个明確的解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金河开发区的土地徵收工作,之前匯报不是已经完成大部分了吗?
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大的民愤?为什么会在这种关键时刻爆发出来?
你这个主管领导,是怎么做的工作?”
面对上级领导和重要投资商的双重质询。
陈金城急的满头大汗,后背的衬衫都湿透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的肥羊,简直百口莫辩。
“於市长!邓总!天地良心!土地...土地真没有大的纠纷啊!”
陈金城急声辩解,几乎要赌咒发誓了:“金河开发区这一片的征地工作从前年就开始了。
到了今年年中基本就完成了!为了安抚村民,县里可是花了大力气,下了血本的!”
他语速飞快的解释道:“当时的土地市场转让价確实不高,最初县里想按標准补偿一笔钱就算了。
一亩地大概也就不到五万块钱。
但很多村民不同意,觉得补偿太低,不足以维持生计。
县里当时是非常重视的,开了三四次全体村民协商大会,反覆进行沟通!”
“最后,我们制定了一个非常优厚的『异地还建』加现金补偿方案!”
陈金城叫苦不迭的说:“县里出钱,在徵收区旁边交通便利的地方,专门规划了一片地。
给被征地的村民集中修建新的安置小区,楼房!
按照他们原有住房面积折算,免费或者以极低的价格置换新房!
同时,徵用的农地,除了按照国家最新標准给予现金补偿外。
还额外给了青苗补偿跟安置补助。
最重要的是,对於因此失去土地,年龄合適的农民。
县里和开发区承诺,优先安排他们在开发区內的企业就业,进行职业技能培训!”
陈金城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摊著手,一脸无辜跟无奈:“於市长,邓总,我敢摸著良心说。
这个方案,在当时绝对是领先的,充分考虑到了村民们的长远利益!
大部分村民都是签了字,按了手印的。
安置小区现在都快封顶了!我...我自问在这件事上。
没有任何私心,也尽了最大努力做到公平公正!
怎么会...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多人闹事呢?
我....我也无法理解啊!”
他这番辩解,听起来合情合理,方案也確实颇有诚意。
于谦和邓文华听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困惑跟不解。
如果陈金城所言非虚,那今天这场突如其来的激烈抗议,就显得更加蹊蹺跟难以解释了。
是还有少数“钉子户”不满意?还是其中另有隱情?
就在小礼堂內气氛凝重,眾人各怀心思,试图理清头绪之时。
“呜哇——呜哇——呜哇——!”
一阵尖锐刺耳,由远及近的警笛声,骤然划破了开发区的上空!
透过小礼堂的玻璃窗,可以清楚的看到。
远处道路上,闪烁起一片红蓝相间的刺目光芒。
七八辆警车,如同离弦之箭,拉著悽厉的警报。
风驰电掣般朝著管委会小礼堂的方向疾驰而来。
支援警力,终於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