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烈……你这魔头,自以为踏入领域,便可睥睨北境。”
“视眾生为螻蚁,竟敢將嵐儿视为……器物!”
想到欧阳烈那褻瀆的言论,玄寂心湖再起波澜,但迅速被更大的图景抚平。
“你错了,大错特错。”
“你的猖狂,你的逼迫,不过是……天命送来的一块磨刀石。”
“一方垫脚之阶!”
玄寂枯槁的脸上,非但没有愤怒,反而泛起一丝期待。
“这场劫难,是危机,更是天赐的良机!”
“一个为陆熙道友立下无上威名的绝佳契机!”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万眾瞩目之下。
陆熙如何以超越理解的方式,轻描淡写地將不可一世的欧阳烈斩落。
那將不仅是实力的碾压,更是对北境所有修士认知的顛覆!
“唯有如此雷霆之势,方能让北境群雄。”
“让所有还沉溺於旧日格局、斤斤计较於门户之见的蠢物们。”
“真正睁开眼,见识到何为『天外有天』!”
他的思绪飞得更远。
“此战之后,一个声音將取代所有无谓的纷爭。”
“一道身影將成为北境事实上的擎天玉柱、定海神针!”
“散沙般的北境,將围绕著那个男人,凝聚成一块坚不可摧的磐石。”
“什么正魔之爭,什么宗门隔阂。”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將失去意义。”
玄寂缓缓直起些微佝僂的腰背,他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明亮。
“嵐儿,师尊明白你的委屈,你的刚烈。”
“但暂且忍耐,你的剑骨,你的荣辱,乃至我青云剑宗的存续。”
“在此刻,都已繫於这盘更大的棋局之中。”
“个人的得失,在这必將到来的、空前强大与团结的北境黄金时代面前……微不足道。”
他相信,陆熙有能力做到,也有意愿去引领这一切。
而他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扮演好“配角”。
稳住宗门,静待那石破天惊的一刻到来。
“沙……沙……沙……”
扫帚声依旧,在寂静的剑冢中迴响。
不知不觉,一缕熹微的晨光,终於艰难地穿透剑冢上方常年不散的迷雾。
如同天启般,恰好照亮了他脚下刚刚扫净的一小片青石地面。
纤尘不染,光可鑑人。
玄寂真人停下动作,望著那一片被光照亮的洁净,嘴角缓缓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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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剑宗,练武场。
往日清晨,此地应是剑气破空、呼喝阵阵。
但今日,空气中却瀰漫著一种粘稠的压抑。
晨光穿过薄雾,照亮的不再是朝气蓬勃的身影。
而是一张张强作镇定、却难掩惶惑的年轻面庞。
连鸟鸣也听不见了,唯有山风呜咽,如泣如诉。
凌风一遍遍擦拭著手中长剑。
剑身已被擦得寒光刺眼,但他的手指却微微发白。
苏雨不时抬头望向主峰方向,仿佛想从那里得到一丝確切的讯息。
更多的弟子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目光闪烁。
练习的动作显得心不在焉,破绽百出。
压抑的气氛,终於在看到那道清冷身影步入练武场时达到了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