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顥之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走出了房间。
刚走到廊下,他忽然想起自己忘了嘱咐芷雾不要私自换药,府医说过伤口不能碰水,也不能用力拉扯,她一个人怕是处理不好。
他停下脚步,转身往回走。走到房门口时,发现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隙。
轻轻推开门,看见里面的景象,脚步顿住了。
芷雾正背对著门口,趴在床上,费力地解开后背的纱布。她反穿著一件白色的里衣,领口松松垮垮地掛在肩上,露出光洁的后颈和大片脊背。
暖黄色的烛光落在她的背上,勾勒出不同於寻常男子的流畅又纤细的线条。皮肤白皙,在光线下泛著淡淡的光泽,只有伤口周围缠著一圈白色的纱布,显得格外刺眼。
她一只手撑著身子,另一只手艰难地往后伸,想要去够放在床头的药瓶。因为用力,后背的肌肉微微绷紧,肩胛骨凸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像蝴蝶的翅膀,脆弱又易碎。
崔顥之站在门口,愣了一下才匆忙收回视线。
他从未见过哪个男子有这样纤细的脊背,就连那双手也不似自己那般骨节分明。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握住她的手时,那温凉柔软的触感,以及掌心和指腹那点薄茧,看来裴云舟在祖宅的生活並不好。
將发散的思维收回,见她还在不顾伤口费力够著药,就出声提醒一下。
芷雾好不容易够到药瓶,刚要挖出药膏,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咳。
她嚇得浑身一僵,手里的药瓶差点掉在地上。她猛地回头,就看见崔顥之站在门口,眼神复杂地看著她。
“你……你怎么又回来了?”芷雾的声音有些发颤,连忙拉过一旁的被子盖住自己的后背,脸颊瞬间涨红,又羞又恼。
崔顥之走进房间,关上了门,语气平静:“我忘了嘱咐你不要私自换药。”
“我就是想试试自己能不能换嘛。”芷雾打著哈哈,低下头不去看他。
崔顥之走到床边接过她手中的药瓶,又拿起一块乾净的纱布,道:“你自己换不好,既然不愿意让丫鬟帮你,那就由我来。”
“不用!”芷雾立马就拒绝,“我自己可以的,就不麻烦崔公子了。”
“再囉嗦,伤口感染有你受的。”崔顥之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將药瓶放在床边的小桌上,“趴著,別动。”
芷雾没办法,只能乖乖地趴下,心里却满意的不行。
她能感觉到崔顥之的气息离自己越来越近,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后颈上,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將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崔顥之解开她后背的纱布时,动作很轻,生怕碰疼了她。他看著那道狰狞的伤口,眉头皱了皱。
伤口已经缝合好了,但周围还是有些红肿,显然恢復得不算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