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了看,指尖轻轻抚过光滑的刀身。
然后,很小心地、將它收进了自己贴身的口袋里。
收好玉刀,她像是想起了自己的“职责”,手指再次抬起,自然而然地覆上墨临渊的额头和太阳穴,继续之前被打断的按揉。
墨临渊也重新闭上眼睛,任由她动作。
马车匀速行驶在回府的路上,微微晃悠的节奏有种催眠的效果。
头痛在芷雾持续且专注的按揉下,已经减轻到一个若有若无、他可以忍受的范围。
那股熟悉的、沉重的疲惫感开始上涌。
他懒洋洋地动了动,抬手,將芷雾覆在他额上的手轻轻拿下来,拢进自己掌心。
她的手指修长,指尖微凉,骨节处有薄茧,握在手里有种奇异的踏实感。
然后,他顺势调整了一下姿势,將整个人的重量更加放鬆地靠进芷雾怀里,额头抵著她颈侧。
那里肌肤温热,能感受到血管平缓的搏动,还有她身上极淡的、属於皂角和一种冷冽气息的味道。
“回府了叫我。”
他声音闷闷地从她颈侧传出来,带著浓重的倦意。
“不许再像上次那样,直接把我抱进去。”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里带上了点懊恼和强调:
“那叫什么事儿啊。”
芷雾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痒。
她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来。
听到他的话,她眨了眨眼。
回想起上次,也是他从宫里出来,在马车里头痛发作,昏睡过去。
到了王府门口,怎么叫都叫不醒。
她没办法,又不能让他一直待在马车里,只好……直接將他从马车上抱了下来,一路穿过前院,抱回了臥房。
那天院子里洒扫的下人、还有路过迴廊的僕役,可都看见了。
等他醒来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之后,那张艷丽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彆扭了好几天,看见她就瞪,说话也阴阳怪气的。
想起墨临渊当时那副懊恼、羞愤、又不好意思直说、只能自己生闷气的样子……
芷雾那双总是显得有点呆的眼睛,不自觉地弯了一瞬。
眼底漾开的那点真实的、细碎的笑意,却比刚才那个敷衍的“笑”,要明显得多。
只是此刻墨临渊闭著眼,靠在她颈侧,並没有看见。
芷雾低下头,看著靠在自己怀里、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的人。
他长睫垂落,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眉心那点鬱结似乎也鬆开了些。
她抬起另一只没有被握住的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落下,安抚性地在他背上轻拍。
然后,她便维持著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地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