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他偶尔抬眼看向窗外落雪,或是漫不经心翻动书页时,那种慵懒又脆弱的美感,像淬了毒的罌粟,明知危险,却让人忍不住想看。
她强迫自己压下这些杂乱念头,专注於脉象和药方。
只是夜深人静时,对著铜镜中自己那张只能覆著面纱的脸,恨意便会如毒蛇般啃噬心臟。
傅家上下百余口的惨状,还有那夜冲天火光和冰冷刀锋……歷歷在目。
可是她又忍不住开始深思,为什么他体內会有傅家研製的秘药,那珍皇贵妃的死……
“墨临渊……”她对著镜中模糊的影像,无声呢喃,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与客院的冷清压抑不同,主院暖阁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这日午后,雪后初晴,阳光难得的好。
墨临渊披著厚厚的银狐裘,歪在廊下的躺椅里,膝上盖著绒毯,手里拿著一卷閒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翻著。
芷雾抱臂站在他身侧不远处,目光落在庭院里几株覆雪的红梅上。
阳光透过廊檐,在她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长睫在眼下映出浅浅的阴影。
墨临渊看了会儿书,觉得无趣,便抬眼去看她。
看了片刻,忽然开口:“雾。”
芷雾转头看他,眼神询问。
“过来。”他朝她勾勾手指。
芷雾依言走近。
墨临渊將手中的书卷隨手丟在一旁小几上,拍了拍自己躺椅边的空位:“坐下。”
躺椅並不宽,他占了大部分,留给她的位置很窄。
芷雾看了看那点空隙,又看了看他。
墨临渊桃花眼弯起,里面漾著细碎的光,语气理所当然:“挤一挤嘛,暖和。”
芷雾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侧身坐了下去。
位置果然很窄,她半边身子几乎挨著他,能清晰感受到狐裘下传来的体温。
墨临渊得逞般地笑了笑,很自然地將绒毯分了一半盖在她腿上,又把狐裘往她那边拢了拢。
“我手冷。”他忽然说,然后不由分说地將自己微凉的手钻进她的掌心。
掌心里那只手,骨节分明,指尖微凉,就这么理直气壮地贴著她温热的皮肤。
墨临渊声音懒洋洋的,带著点鼻音,“给我捂捂嘛,怎么能这么小气,晚上你冷的时候我可是二话不说就帮你捂著。”
他一边说,一边还將手指挤进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肌肤相贴,温度传递。
墨临渊靠在她肩侧,闭上眼,嘴角弯起一个满足的弧度。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两人身上,空气中浮动著冷梅的清香,混合著药香和他身上特有的气息。
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直到江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墨临渊没睁眼,只不悦地蹙了蹙眉。
芷雾想抽回手,却被他更紧地握住。
“王爷,”江福在廊下行礼,声音压得很低,“苏娘子递了话过来,说新擬的药方配好了第一剂,请您示下,何时方便送过来试服?”
墨临渊这才懒懒睁开眼,眼底那点温情迅速褪去,换上惯有的疏淡。
“让她申时送来。”
“是。”江福应声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