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炮瞅著那张紧绷的大黑脸,刚要刺他几句,杨把式跑了过来。
“大炮,你们几个离开这,我老头子亲自动手!”
在场的人身子一僵,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这个老实巴交、跟庄稼打了大半辈子交道的老头,居然这么有刚!
听著土坑里传来的唾骂声、求饶声,李大炮转瞬回神。
“哪凉快哪待著去!
你们俩,把杨大爷整一边去!
老胳膊老腿的,也不怕闪著腰。”
迷龙眼珠子一转,把铁锹往地里一插,手刚搭在老人身上,带刺的话儿就钻进他耳中。“不用你,你继续!”
在场的人保卫员眼神微眯,看向迷龙的目光有些变冷!
都是部队的刺头,没有一个傻子。
他们知道迷龙心里还是牴触,想要藉此机会逃避。
可你在这事上耍心眼,终究是让人心里犯膈应。
杨把式被两个保卫员架著往后拉,老人急得大声叫喊,拼命地挣扎。
“大炮!
你个混小子,让他们放开老头子!
你晓不晓得,农场不能没了你!
你要是因为这几个王八蛋进去,你让下面的人咋过?
啊?放开…放开啊…”
凡事要讲证据!
想要办李大炮,光有人证还不行,还得有物证。
缺了一样,谁也动不了他。
这,就是他敢於打破规则的底气。
“嘭…嘭…嘭…”
迷龙认命了。
这傢伙朝手上吐了口唾沫,抓起铁锹就开始猛铲。
土壤就跟下雨似的,浇在赵云浩他们这三个“倒插葱”身上。
惨叫声越来越悽厉,越来越沙哑,直到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行了,退一边去。”李大炮打破沉默,意识沉入脑海。统子,这仨傻13还能活多久。”
【爷,还能活两分钟…】
杨把式看到事已成定局,忽然间变得老了十几岁,喃喃道:“没…没了!”
迷龙铁锹脱手,腿脚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两个大眼珠子死死盯著坑里露出的那六条还在微微抽搐的腿,嘴角忍不住地抽搐。
“啊……”
他猛地双手抱头,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大喊。
不远处,那几个干事、司机眼神惊恐,精气神丁点儿不剩。
“完了,人…被…被埋了…”
“两…两个厅级的干…干部,没…没了…”
“这可咋…咋整?咋整啊…”
李大炮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慢慢踱步到迷龙身后,朝著他脊梁骨就是一脚。
“去尼玛的…”
迷龙“哎呦”惊呼著,一头扎进了填一半的坑里。
“炮哥,你干哈?”
“老子踏马的干你!”李大炮没给他好脸。“大白天的,嚎丧呢?”
“我…我…我这是告別…过去的自己。”迷龙小声嘟囔。
“哼哼哼哼…”十几个保卫员被他逗得肩膀直抽,想笑又不好意思大声。
时间差不多了。
李大炮摸出一根烟点上,朝坑里轻抬下巴。
“来人,把这几个傻13拽出来。”
这话一出,杨把式老眼一亮,强打起精神。
“对对,快挖出来,快挖出来。
咱不能埋这里,埋这里不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