尷尬,钱谦益满脸通红。
崇禎像是赌气似的瞪了一眼钱谦益。
钱谦益恍然,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陛下这是动阉党不想太明显,只能搭一个东林中人。
自己要是求情就免了许誉卿,那就太过明显了。
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错不了!
崇禎可不管他怎么想,按照自己的节奏继续,
“朕前几日翻看兵部奏章,还称崔呈秀有孙承宗之能,没想到,他竟將兵部管成了这副样子。”
他目光一扫,落在黄立极身上。
“黄卿,你为內阁首辅,兵部乃国之根本,岂可一日无主?
你可有人可荐?”
黄立极咬牙出列,额头渗出冷汗。
他心里苦笑,陛下您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自己还能听不懂么。
黄立极上前一步,“稟陛下,臣举荐前兵部尚书孙承宗担任兵部尚书一职。”
皇帝已经点题了,黄立极只能牙打碎了往肚里咽,顺著陛下的意思推荐孙承宗。
不然怎么办,不顺著陛下难道要让陛下搜查內阁?
再就是很显然陛下没有牵连魏厂公的意思。
这是拿兵部换不牵连。
全场大臣你看我我看你,不管是阉党还是东林,全都纷纷附议。
难得达成一次共识。
孙承宗本就是东林一党,他们自然乐见其成。
至於阉党,各个都是人精,早已看出端倪,自然不会节外生枝。
正当眾人齐声附议时,房壮丽上前,
“稟陛下,臣举荐原辽东巡抚袁崇焕为兵部左侍郎。
此人擅兵懂伐,寧锦大捷,震撼內外,若辅佐孙承宗大人,兵部必可再兴。”
提议一出,不少人暗暗点头。
还未等崇禎表態,內阁中一人突然出列。
“臣不敢苟同。”
冯銓继续说道:“袁崇焕恃功自傲,骄横无礼。若轻易起復,恐將滋养不臣之心。望陛下三思。”
这话若换成孙承宗说,崇禎会认同。
但从冯銓嘴里说出却不同。
不是话有问题,袁崇焕確实居功自傲。
而是说这话的人有问题。
冯銓这人没啥本事,靠攀附魏忠贤得以进入內阁。
后来清军入关,他第一个投降。
被多尔袞看重,官至礼部尚书。
满清能以汉制驭汉民,焚书、改礼、易俗,这冯銓居功至伟。
“冯銓,朕记得兵部的奏文都是由你票改的吧?那崔呈秀扩修驛站一事,是否呈奏过內阁你应该最清楚吧?”
“臣……臣……”
冯銓满头冷汗,不是啥意思?
那事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翻篇了!已经翻篇了!
怎么又翻回来了?
“朕在问你,是否呈奏。”
冯銓支支吾吾:“臣……不记得了。”
“好。”
崇禎冷笑,“既然忘了,那就去兵部把记忆捡回来。这兵部右侍郎就由你担任。”
此话一出,满殿譁然。
堂堂內阁大学士,被贬为兵部侍郎?
但没人吭声。
东林是欣喜。
阉党是害怕,害怕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皇上再说要去搜查內阁。
崇禎看了他一眼,又道:“內阁缺员,孙承宗补上。
翰林院编修黄道周学识广博,知兵晓政,这兵部左侍郎,就由他担任吧。”
“陛下圣明!”
钱谦益、瞿式耜、温体仁、周延儒等人齐声出列。
这一声声圣明,响彻朝堂。
而冯銓,只觉天旋地转。
上有孙承宗如山压顶,侧有黄道周目光如刃。
此去兵部凶多吉少。
崇禎却並未停下。
“兵部换血,京师不稳。五城兵马司另择人掌……”
他目光一扫殿中,
“李若璉,即刻接任五城兵马司指挥。若再有鱼肉百姓之事,朕亲手斩了你!”
站在方正化身后,正在吃瓜吃到饱的李若璉,被方正化推了一把。
立马走上前叩首,“臣,遵旨!”
群臣还在纳闷这李若璉是谁,就见一身飞鱼服的李若璉已经跪地领旨谢恩了。
动作太快,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崇禎站起身,衣袍翻卷,声若雷霆:
“自今日起,二十一卫不再归兵部辖制!曹文詔领兵科给事中,掌管二十一卫!
散朝!”
说完转身就走,根本不给眾人反应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