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芝龙来得比卜加劳早。
刚才的对话,比卜加的神情、反应,他看得一清二楚。
“以利相许,此人可用。
草民此前与其有过来往,他在葡萄牙和西班牙,確实有不少人脉。”
崇禎微微点头。
“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郑芝龙垂首。
“取日本。
以此为跳板,可图西海之地。”
崇禎点头。
“去京营吧。
记住,窝里横,不算本事。
对外强硬,才是真英雄。”
郑芝龙领命而去。
凉亭中,只剩崇禎一人。
他揉了揉眼角,拿起桌上的纸张。
“这他妈的……
市舶司,该由谁来执掌呢?”
纸上,密密麻麻写了二十余个名字。
其中,毕自严的胞弟占了四个。
这位户部尚书,兄弟八人。
他排行老四。
而他最小的弟弟叫毕自肃。
毕自肃,在史书上同样是个响噹噹的人物。
只是他的“牛逼”,和毕自严这个四哥,完全是两个路数。
这个毕老八,是个名副其实的好战狠人。
万历四十八年,毕自肃还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县令。
可就是这么个芝麻官,他竟然敢处置朝廷下派的官差。
理由是,这人贪赃枉法,祸害百姓。
毕自肃没有上奏请示,直接在县衙把人砍了。
砍完后,他才把人头和罪证一併送往京城。
隨同呈上的,还有一份请死奏章。
泰昌帝,一生没干过几件正事。
但保下了毕自肃。
也正因如此,毕自肃在当地百姓心中声望暴涨。
百姓称其为,神君慈母。
甚至自掏腰包,为他建了生祠。
同一年,建奴竖旗,攻打辽东。
毕自肃再次站了出来。
他组织百姓献出车马,为朝廷运送军需。
泰昌闻讯,下旨在当地修建“尚义坊”,以表彰百姓义举。
天启五年,建奴再犯辽西。
朝堂之上,主和之声不绝。
唯有毕自肃挺身而出。
他提出平叛七条,並主动请命前往辽东。
天启七年,寧锦大捷。
毕自肃亦居功至伟。
隨即被擢升太僕寺卿。
崇禎元年,他出任辽东巡抚。
然而,朝廷欠餉,辽东大营兵变。
毕自肃与总兵朱国彦,一同被兵卒囚禁。
关键时刻,郭广挺身而出,向辽东富商借银五万。
发下军餉后,兵变方才暂时平息。
史书记载,是王在晋出面,摆平了此事。
可崇禎很清楚,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那时,袁崇焕已经確定再次接手辽东。
只是人还未到。
而彼时辽东大营,真正威望最高者,乃祖大寿。
他想剷除异己,没有比“兵变”更合適的藉口。
尤其是毕自肃这种软硬不吃,眼里只有军纪和朝廷的人。
他是辽东集团的眼中钉。
事件平息后,毕自肃自责至极。
向京城跪地叩拜,隨后自縊而亡。
再之后,袁崇焕上奏,辽东不需巡抚,由他一人兼任。
这就是史书所记。
为什么这样的兵变,祖大寿毫无参与痕跡?
毕自肃,真的是自縊而亡?
兵变,又为何偏偏发生在袁崇焕正式抵达辽东之前?
这段歷史,崇禎一个字都不信。
好在,现在的大明没有袁崇焕。
辽东,也没有祖大寿。
毕自肃,因得罪了九千岁,被整到五城兵马司,掛了个閒职,並没有死。
市舶司负责海贸,责任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