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难之后,成祖登基,但却並未赐予諡號。
只以“建文君”相称。
“陛下,您的意思是……白莲教……”
崇禎抬手,制止了他后面想说的话。
良久,轻轻吐出四个字。
“最好不是。”
朱允炆的下落,一直是个谜。
《明实录》记载,称其死於宫城大火,尸身由成祖亲自指认,昭告天下。
可民间传言,朱允炆自密道逃出,遁入空门,隱匿人间。
白莲教,以佛自居。
宣德化而柔远人,是郑和下西洋的官方说法。
可这件事,真的与朱允炆毫无关係吗?
按时间推算,他或许早已不在人世。
但是否留下后人?
白莲教所奉之名,是传承还是杜撰?
无人能断。
……
瀋阳城外,莲花净土实胜寺的一处不起眼角落。
范德彪一身俗家弟子打扮,站在廊下。
他对面,是一名后金宫廷侍女。
她叫穆克珊。
她侍奉的贵人,名叫布木布泰。
黄台吉有一后四妃。
皇后,哲哲。
东宫宸妃,海兰珠。
西宫贵妃,那木钟。
东次宫淑妃,巴特玛·璪。
西次宫庄妃,布木布泰。
布木布泰这个名字,如今並不起眼。
但在后世,几乎无人不知。
孝庄皇后。
布木布泰是海兰珠的亲妹妹。
天启五年,年仅十三,便嫁给黄台吉,作为姑母哲哲的后备人选。
而哲哲,出身蒙古科尔沁部。
至於海兰珠,此时尚未出嫁。
要到崇禎七年,二十六岁时,才入后金宫廷。
科尔沁部,名义上隶属韃靼,是林丹汗的部下。
可林丹汗既无力掌控他们,也无法阻止其与后金联姻。
並且常年刀兵相向。
北边局势,向来如此。
人人都有自己的算盘。
布木布泰,每月都会来实胜寺祈福。
久而久之,范德彪与穆克珊之间,生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穆克珊忍不住发问。
“你一直盯著我看什么?”
范德彪笑得坦荡。
“好看。
看得人挪不开眼。”
穆克珊嗔了一声,抬手轻打。
“不要脸。”
范德彪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姑娘喜欢年纪大的,还是小的?”
穆克珊没躲。
“都不喜欢。
我喜欢爽快的,最討厌磨磨嘰嘰。”
范德彪拍了拍胸脯。
“巧了,我这人最爽快,最怕磨嘰。”
穆克珊被他的模样逗笑了。
“姑娘从何处来?”
“科尔沁。
隨额真嫁到金国,很久没回去了……”
她话还未说完,范德彪一把揽住她的小蛮腰。
“容我插……个嘴。”
下一刻,两人已退至佛门偏角。
廊影重重,风声掠过。
穆克珊想躲,身体却並未动。
她下意识抓紧了手中的帕子,却不知何时已经鬆手。
她在后金宫廷多年。
每逢黄台吉临幸布木布泰,她都守在门外。
那种压抑,早已磨得人心发慌。
……
史书记载,海兰珠美得惊人。
美到黄台吉为她流连忘返。
美到她的地位仅次於哲哲。
美到她诞下皇八子时,黄台吉破天荒地大赦天下,甚至动过立储之念。
可惜,孩子早夭。
崇禎十四年,海兰珠病逝。
黄台吉悲痛过度,数次昏厥。
可她真正的死因,清史却讳莫如深。
所谓“兄友弟恭,后宫和睦”,不过粉饰之词罢了。
……
御书房。
黄道周將一幅舆图呈上。
“陛下,兵部根据辽东情报分析。
建奴骑兵行军有序,十里一歇,三十里一饲饮。
衝锋时以旗为目、以鼓辨路。
若以火炮先击旗鼓,可乱其阵。
再以钢车分割,可歼。”
他说到这里,抬头。
“然其骑兵之法,源自科尔沁部,战马亦多取自科尔沁。
若欲断其马源,须从大同方向进兵,先灭察哈尔与土默特。
等同於……先与韃靼开战。
若自辽东取科尔沁,又有朵顏三卫残部阻隔。
且建奴、韃靼必然救援,极易陷入苦战。”
他顿了顿,躬身道:
“臣闻,科尔沁部有一女,名海兰珠,容貌绝艷。
若陛下纳之入后宫,可分化黄台吉与科尔沁之盟。
內外夹击,取……”
后面的话,崇禎已经听不清了。
他的脑海中,只有一句话在迴荡。
截胡黄台吉,迎娶海兰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