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再不加以制止、引导,下一步,便会是朝堂重臣、內阁大佬。
最后,甚至会出现一个虚构的皇帝,用来影射大明,影射他自己。
崇禎一直在思考,白莲教的真正底气,究竟来自哪里?
在如今的局势下,他们又会如何动作?
就在前两日,净明呈上一份奏报。
奏报中,提到了……墨家。
史书是有局限性的。
它只会记载被允许公之於眾的事情。
史书里只写了白莲教在明末协助李自成、张献忠等人。
却从未提及白莲教究竟从何而来?
又为何会在如此残酷的打压之下,却始终僵而不死。
他们能蛊惑愚昧无知的百姓,可白莲教中的那些谋士、武將,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对此,史书一字未提。
净明送来的这两个字,让笼罩在崇禎眼前的迷雾,开始一点点散去。
墨家的机关术、纵横术、统兵术、杀人术……
驳杂而危险。
几乎每一门技艺,都足以顛覆秩序。
纵横术,培养谋士。
统兵术,锻造將才。
杀人术,孕育死士刺客。
歷史上,皇家对墨家的围剿从未停止。
墨家组织严密,对“巨子”的效忠高於君王。
始皇一统六国后,焚书坑儒,禁私斗,摧毁民间结社,首当其衝的便是……墨家。
汉武帝以“诛杀游侠”为名,清洗残余势力,彻底切断墨家传承。
墨家的思想,本就极端。
他们以“兼爱”消解等级特权。
以“非命”质疑天命。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產。
只要你敢干,就能成为天下第一。
这样的思想,哪个帝王能忍?
他们又以“尚贤”衝击世袭制度,主张有能者居之。
最终,墨家被儒家一句,“重道轻器”贬为奇技淫巧。
彻底脱离正统思想文化体系。
墨家的传承方式是,师徒口授。
没有统一文本,没有严密制度。
时间一长,分裂不可避免。
墨子最初的学说,也被不断曲解、异化。
司马迁在《史记》中,对墨子的记载只有二十四个字。
这本身就说明了,世人对墨家的排斥和敌意。
这是一个思想超前,又极度危险的学派。
崇禎並不否认,墨子学说中,有许多內容是正確的。
比如,兼爱、尚贤、非命、节葬。
之所以被扼杀,是因为触碰了帝王的底线。
他们主张以武力扶弱抑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若仅止於此,尚可称侠义。
可当他们拉拢大量民意,形成一个由“墨者”组成的,懂武、重诺、拥有绝对执行力的庞大组织后。
一切,就都变味了。
他们不再满足“路见不平一声吼”,而是开始主动介入衝突。
而且,还是国家层面的衝突。
从个人恩怨,到国家博弈,他们早已展现出深不可测的筹谋能力。
“侠”,这个概念,是墨家所创。
韩非子那句,“侠以武犯禁,儒以文乱法。”
正是对当年学派斗爭最精准的註解。
墨家,用武力镇压。
儒家,用话语夺权。
最终,墨家败了。
他们一边宣扬削弱皇权,一边却要求对巨子的绝对效忠。
意欲何为,不言自明。
儒家更聪明,也更温和。
儒家放弃取代皇权,选择依附,最终成为正统。
至此,白莲教的底气,终於有了答案。
崇禎面色平静地拿起一份竹简。
这是查抄孔胤植书房所得。
整整一百六十二卷,全部出自墨家学说。
看著手中的竹简,崇禎嘴角上扬。
墨家被打压,最大受益者正是孔家。
可多年之后,墨家却用自己的学说,蛊惑孔家后人。
把他们当成工具,达成自己的目的。
这,也算是完美的报復吧?
从这个角度看,崇禎自己也早已被墨家利用。
是他,亲手清算孔胤植。
是他,废掉孔家。
是他,把“圣祠”从曲阜挪到了京郊。
崇禎將这份,晦涩难懂的竹简隨手一丟,微微摇头。
“华夏能人何其多,却只会內斗。”
悲哀。
同时,这也解开了崇禎心中的最后一个疑问。
孔家、墨家,为何在明史中几乎毫无痕跡?
答案呼之欲出。
他们……押错了宝,选错了人。
他们选择的傀儡叫,李自成。
歷史上,李自成得势后,清算的可不止一个白莲教。
还有白莲教背后的墨家。
崇禎开口。
“把这个交给杨嗣昌。
让礼部,重新註解,明刊发行。”
还想祸乱人心?
我 tui~
朕要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註解的威力。
什么叫做,解释权在朕!!!
“两只黄鸝鸣翠柳!”
多有意境!
可一旦註解,朕就能让它变成,两只小鸟在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