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乾脆坐在石桌之上。
下面一圈坐著,魏忠贤、方正化、曹化淳、王体乾、王承恩、张国元、褚宪章、李凤翔、高实明。
这些人,个个都是崇禎的绝对心腹。
能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就替崇禎去死的那种。
崇禎很放鬆。
此刻坐在他身边的这群死太监,武力值爆表。
哪怕乔峰扛著音箱进来,也得躺地上。
方正化开口。
“陛下,早在毕自严大人推行驛站改革之时,锦衣卫便已乔装成驛卒,渗入各地驛站。
在道门围攻泰山期间,臣已確认,至少有近两百处驛站,被人暗中渗透、收买。”
说完,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简图,双手递上。
“这些驛站的选址极为刁钻。
一旦发难,可在短时间內切断京城和各地的联繫。”
崇禎看了一眼简图,微微眯眼。
魏忠贤接话。
“皇爷,东厂也有確切奏报。
新补的大批驛卒中,混入了大批江湖客。
同时,驛站周边忽然多出不少商贩。
这些人家世清白,底子乾净,可老奴敢断定,他们绝非良善之辈。”
苍离的布局,確实称得上天衣无缝。
他动手的时机,选得极巧妙,所有人的目光被泰山之巔所吸引。
再加上大明全面修路,驛站骤然火爆,人来人往、车马如流。
什么人都有,看起来毫无破绽。
但这世上,从来没有绝对的完美。
他忽略了一个细节。
大明驛站改革,食宿外包。
但转运和公文传递,却仍牢牢握在朝廷手中。
更关键的是,毕自严將驛站食宿一分为二。
总承包商是,东厂与锦衣卫。
锦衣卫的头是,方正化。
东厂的头是,魏忠贤。
这两位,閒著没事就喜欢推演漏洞。
再加上崇禎身边还有个更贱,更阴的曹化淳。
以及那支没有名字,却渗透至大明各地的影子。
还有就是,任何敢轻视如今户部尚书毕自严的人,都是在嫌命长。
驛站如今是何等火爆?
一旦水泥官道彻底贯通,这就是户部的命根子。
毕自严会毫无防备?
崇禎摇了摇头,將手中简图隨手一丟。
“朕一直在想办法,让贪官少一些,让大明百姓富足、腰杆挺直一些。
可这腌臢之辈,却层出不穷。
一个个义正词严,说什么要顺应天道,除了朕这个昏君。
好像朕一死,这天下立刻就能变成人间天堂。
仿佛他们挥挥手就能生出粮食,吹口气就能灭掉外敌。”
所有试图祸乱大明、推翻大明的人,都会说一句,有能者居之。
可真把大明掀了,他们能让天下太平、百姓富足?
哪怕看见大明正在变化,知道只要再发展几年,天下必然富足。
可那些贱人,还是会选择作乱。
无他,贪婪而已。
褚宪章吃得最多。
崇禎话落,他没忍住,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下一瞬,一团纸砸在他脸上。
“你来说。
他们拿下驛站,是为了什么?”
褚宪章这个嗝,换来一圈杀人般的目光。
他连忙摊开纸张,看了几眼驛站分布,隨即开口。
他一开口,崇禎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在歷史上,这狗日的能被派去和方正化一起守城。
“这些驛站明面上看,並不连通。
但,一旦有所动作,便可截停云南、福建、广东送往京城的奏报。”
他抬头,语气篤定。
“皇爷,这是衝著安南来的。”
崇禎点头,示意继续。
“奴婢不懂兵法,也不懂朝政。
可若奴婢猜得没错,那些人在安南早有布置。
一旦安南战事开启,萧总兵的奏报便会被截,云南极有可能遭到攻伐。
若在此时,再向皇爷或萧总兵传递假消息。
云南大军必然入局,被围而歼之。”
崇禎看著他,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如何破?”
能看出问题不算本事。
给出解决办法才是人才。
褚宪章又嗝了一声,憨笑了一下,赶紧回道。
“腌臢设局,无非是盯著驛卒快马单传,中途截杀、偷换情报。
如今修路在即,荒野渐有人烟,可令各地县衙派人隨行。
在哪出事,就治当地县令的罪。
若在交界处出事,两地县令一併问罪。”
张国元立刻反驳。
“军情六百里加急,县衙哪来那么多快马?”
曹化淳抢著开口。
“皇爷,要奴婢说,修路的人多得很。
沿途三里一卒接应,以锣迎送。
三里对快马而言,不过眨眼即至,听见锣响却不见马,必有腌臢。
再说,道门最近很閒,让他们传递情报也不是不行……”
李凤翔冷笑一声。
“说来说去,没一个说到点子上的。”
他抬头看向崇禎。
“皇爷,要奴婢说,直接拿了那帮垃圾。
刑讯逼供之后,用咱们的人顶替他们,还能顺手反塞点假情报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