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一旦接受了,她就真的彻底沦为了一个需要被搬运的“病號”,在这栋宅子里的处境会更加微妙。
从副楼的客房到主楼的活动室,平时不过五六分钟的路程,
今天对边枝枝来说异常艰难。
偶尔有佣人经过,看到她的样子,都迅速地低下头,加快脚步避开。
没有任何人上前询问,更別提搀扶。
在这里,大小姐的命令高於一切。
而大小姐显然没有命令任何人来照顾这个生病的疗愈师。
喉咙的灼痛因为呼吸急促而加剧,她不得不放慢脚步,小口小口地吸气,却依然觉得氧气不够。
好不容易挪到厨房门口,她靠在门框上,喘了几口气,眼前发黑的状况才稍微缓解一些。
厨房里忙碌的厨师和帮佣看到她,都愣了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难以言喻的样子。
帮佣装著很忙的样子转身背对,只留下主厨一人独自应付。
“边小姐?您怎么起来了?李管家说您病得厉害……”
“我……没事,”边枝枝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麻烦您……给我两份清淡的粥,一点小菜……我带过去和少爷一起吃。”
主厨转身吩咐帮佣迅速准备,好让边枝枝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很快,一个托盘递到了边枝枝手里,上面是两碗冒著些许热气的白粥,两碟清爽的酱黄瓜和凉拌木耳。
托盘不重,但此刻对边枝枝来说,却重若千钧。
她必须用两只手紧紧捧著,才能控制住不让自己发抖的手將托盘打翻。
“谢谢。”
她低声道谢,然后转身,继续她那艰难的行程。
双手捧著托盘,她没法再扶墙,只能靠著腰部和腿部的力量,努力维持平衡。
眩晕感更加强烈,胃里一阵阵翻涌,噁心感直衝喉咙。
她拼命压抑著,额头的冷汗顺著鬢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
终於,那扇熟悉的门出现在视野尽头。
边枝枝停下脚步,靠在墙壁上,大口喘著气。
她能想像门后的场景。
魏子羡一定在等待,或许焦躁,或许不安。
而她,必须以一个“安抚者”的姿態走进去,不能流露出半分病弱,不能让他察觉她的勉强和痛苦。
她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抬手,用手背抹去额头的冷汗,又整理了一下歪斜的外套领口。
然后,用肩膀轻轻顶开了活动室的门。
熟悉的光线,熟悉的布局,熟悉的……那个人。
魏子羡就坐在窗边的沙发上,背对著门口。
边枝枝知道他听到了开门声。
她反手关上门,將外界的目光隔绝。
“少爷,”她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她已经儘量放得轻柔平稳。
“我来了。”
她端著托盘,一步步走向小圆桌。
脚步有些虚浮,但她尽力控制著,不让它显得踉蹌。
將托盘放在桌上时,她的手臂都在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