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枝枝闭上眼睛。
她感觉到魏子羡的身体渐渐不再颤抖,呼吸渐渐平稳。
她感觉到他抱著她的手臂,从最初的紧绷,到慢慢放鬆。
黑暗依旧,恐惧依旧。
但在这个怀抱里,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
边枝枝第一次觉得,也许,也许她可以暂时放下所有防备,所有恐惧,留在这里陪他。
至於明天。
至於三个月后。
至於那些债务,那些威胁,那些看不见的枷锁。
等天亮再说吧。
现在,她累了。
她也怕。
而此刻,这个抱著她,同样在害怕的人,给了她一个可以暂时躲藏的角落。
那就……躲一会儿吧。
就一会儿。
边枝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床上的。
只记得魏子羡抱起她时,失重感让她攥紧了他的衣领,米白羊绒衫在她掌心皱成一团。
下一瞬天旋地转,她被放在床中央,羊绒毛毯裹著,绒毛蹭著下巴发痒。
“脏。”她声音很小,指著自己的针织衫,“没换衣服。”
“没关係。”他躺下,手臂环过来。她以为会很紧,像之前那样勒得肋骨疼。
结果只是松松搭著。
可当她因僵硬想翻身时,那条手臂瞬间收紧,不由分说將她圈回原位。
她必须背对他,被他从身后完全笼罩。
呼吸落在发顶,温热均匀,顺著髮丝爬到耳后最薄的皮肤,停住。
“別动。”他的声音贴著她耳廓。
她不敢动。
被褥间全是他的味道,霸道侵占所有感官。
边枝枝仰脸看向床外黑暗,只有暴雨砸窗的模糊影子和撕裂天际的闪电白光。
肩膀被身后温度裹著,指尖垂在被褥边缘,她甚至不敢弯曲手指,怕一动作就会碰到他交叠在她腰间的手。
那只手鬆松扣著,却像一道无形锁。
暴雨在凌晨三点渐歇。
黑暗依旧浓稠,寂静放大。
边枝枝不知何时睡著的,意识在混沌与清醒间挣扎,最终被疲惫拖入虚无。
她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天未亮,房间漆黑,只有她手机屏幕在毛毯下发著微弱的光,电量条红得刺眼,只剩5%。
李管家消息,清晨五点四十七分:
【边小姐,少爷还好吗?主干线路受损,最早中午修復。大小姐很担心,一直在联繫,信號刚恢復。】
她动了动,想抽手回復,魏子羡手臂瞬间收紧。
“別走。”他声音沙哑,脸在她后颈蹭了蹭,呼吸灼热。
边枝枝僵住,隨即放软声音:“我不走,少爷,只是回个消息,李管家在问。”
身后身体放鬆了一点点,但手臂依旧圈著。
她犹豫一下,终是没再动,以彆扭姿势窝在他怀里,上半身扭转,单手艰难地从毛毯下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一小片光,照亮两人交叠的手。
他的手完全覆在她手背上,肤色对比鲜明。因她动作,他手指微动,指腹摩挲过她手背皮肤。
【少爷情况稳定,睡著了。需要我出来吗?】
一字一字敲,儘量简短。
几乎立刻回覆:
【不用。请您务必陪著少爷。大小姐已启程返回,但路况不佳。有任何需要隨时叫我。】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