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
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响起。
安东尼奥皱了皱眉,睁开了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老眼。
这是他的专线,一部无法被窃听的卫星电话,全世界知道这个號码的人,不超过五个。
他拿起电话。
“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人的声音。
讲的是纯正的义大利语。
“安东尼奥·科里昂?”
安东尼奥坐直了身体。
“你是谁?”
“我叫王振华。”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壁炉里的火焰,似乎都停顿了一下。
安东尼奥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如你所愿,我来了,在西西里。”
电话那头的声音,轻鬆得像是在討论天气。
安东尼奥也不以为意,他以为这是对方走投无路,躲在某个角落打来的求饶电话。
“你有胆量,年轻人。一种愚蠢的胆量。”
“不。”王振华轻笑一声,
“我打电话来,是想给你一个友善的建议。”
“洗乾净你的脖子,好好享受你最后二十四个小时的生命。”
“我会亲自来取。”
咔。
电话被掛断。
房间里一片死寂。
足足过了三秒。
“啊!!!”
安东尼奥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他猛地將手里的卫星电话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优雅的教父风度荡然无存,脸上满是暴怒与被冒犯的狰狞。
“给我查!给我查到这个电话是从哪里打来的!现在!”
一个守在旁边的技术人员,立刻衝到一台复杂的仪器前,双手飞快地敲击著。
一分钟后。
他抬起头,脸色惨白,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不可思议。
“教父……没有显示號码!”
“信號……信號源不存在!就像……就像是没有打来电话一样!”
安东尼奥愣住了。
但很快,这股就被猛烈的怒火所取代。
他混跡黑道五十年,从尸山血海里爬到今天的位置,这种小把戏见多了!
“他在虚张声势!一条被嚇破了胆的狗,在黑暗里乱叫!”
安东尼奥喘著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来了,这就够了!他就在这座岛上!”
“把看守那两条华夏狗的人增加一倍!把镇子里的巡逻队增加三倍!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
“记住,要活的!”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这场游戏,他本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猎人。
可这通电话,却让他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笼子里的野兽。
这种感觉让他无比愤怒。
他需要发泄。
需要重新找回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两个瑟瑟发抖的女孩身上。
指著其中一个金髮的女孩,对另一个褐发的女孩命令道。
“你,打她。”
褐发女孩愣住了,满脸惊恐。
“教父?”
“我让你打她!”安东尼奥的声音嘶哑而扭曲。
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褐发女孩颤抖著举起手,一巴掌扇向金髮女孩。
清脆的响声,和金髮女孩压抑的哭泣声,在房间里迴荡。
看著眼前这一幕,安东尼奥的脸上,终於重新浮现出那种病態的、满足的笑容。
他还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没有人能挑衅他。
……
酒店总统套房。
篤,篤,篤。
敲门声响起。
王振华打开门,索菲亚站在门外。
她已经换下了一身制服,穿上了一条剪裁合身的黑色连衣裙,手里端著银质的托盘,上面放著红酒和精致的晚餐。
房间里,舒缓的爵士乐正在流淌。
王振华接过托盘,侧身让她进来。
他倒了两杯酒,將其中一杯递给索菲亚。
“敬美丽的西西里之夜。”
索菲亚的脸颊緋红,与他轻轻碰杯,將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窗外,雷声轰鸣,大雨倾盆而下。
一个小时后。
暴雨如注,疯狂地抽打著阳台的玻璃门。
王振华穿著一条长裤,赤著上身,站在阳台上,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著他轮廓分明的肌肉。
他的身后,凌乱的大床上,索菲亚沉沉地睡著,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满足的泪痕。
王振华举起手中的高脚杯,將最后一口猩红的酒液饮尽。
他伸出手,將那只空了的水晶杯,轻轻地,放在了湿滑的石质栏杆上。
狂风暴雨中,那只脆弱的酒杯,却纹丝不动。
他低头,俯瞰著下方被雨幕笼罩的城市,嘴角噙著一抹森然的冷笑。
“游戏,开始了。”
话音落下。
他单手在栏杆上一撑,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一般,翻身跃出。
身影如同一只黑色的猎鹰,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这片狂暴的雨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