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教授你本领通天,也无法改变这条路註定是一条血腥之路的事实。
这样的道路,就算她想走,她就真的能走通吗?
乔莲娜又想起了仓库里,她被理查握著手,枪毙黑帮成员。
这是她第一次剥夺他人的生命。
作为军校生,她並不畏惧这个过程,但她原以为,自己至少会有些不適应。
可实际上,她现在回忆起来,只是觉得有些沉重,以及……一点点的爽快。
总感觉这是矛盾的。
但偏偏,这都是她真实的体验。
原来,她这么不了解自己的吗……
未经雕琢的大理石……
忽然。
乔莲娜听见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扭头一瞧,原来是乔治。
“……你应该躺在床上休息的。”
“呃,但是我睡不太著啊。”
乔治挠了挠头,又扫了眼阳台和乔莲娜微红的脸色:
“话说,刚才教授是不是在这里?你和他一起喝酒了?等等,乔莲娜,你该不会是对他有意……”
“我不会对一个才认识两三天,且真实相貌未知的人有意思。”
乔莲娜挑起眉毛叉起腰,用如同长辈一般严厉的眼神止住了弟弟的胡言乱语。
但说归说,她的脸色却不知为何更红了点。
她於是接著道:“我只是有些喝醉了罢了……乔治,你应该庆幸自己身体还没恢復,否则你刚刚就要吃拳头了!”
吃、吃拳头?
这就是所谓的孩子离家出走时父母哭天抢地,等回来后就凶著脸打屁股吗?
乔治同学举起双手,立马表示不会再乱说了。
又聊了几句閒话后,他收起吊儿郎当的表情,认真地问:
“乔莲娜,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呢?”
和那个教授一样的问题啊。
乔莲娜反问:“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哦吼!
老姐你终於重视起我的建议了?
乔治昂首挺胸,然后道:
“当然是继续和教授合作,狠狠教训可恶的畜生帮了!反正我是不打算跑来跑去的,那也太丟脸了,既然他们连绑架的手段都拿出来了,那就要彻底战胜他们才行!”
乔莲娜这次没有反驳兴致勃勃的弟弟,只是斜倚在栏杆上,眼睛微眯,继续思考。
这时。
她看见有两个十来岁的少年从下面路过。
虽然已经很晚了,但从脸上的黑灰上不难看出,他们应该是才从工厂下班。
儘管如此,这两人却似乎並未有多低落疲惫,相反,领头的那小子还满脸笑容地在说:
“我今天干出了两倍的量,工头说要给我奖金,这下妹妹不用饿肚子了,月底的清洁费也能凑齐了……”
清洁费?
哦,是畜生帮变相收取的保护费来著。
乔莲娜如是想著,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以至於指甲深深扎进了掌心。
“乔莲娜,看北面!”
忽然,乔治大喊了一声,乔莲娜顺著对方指著的方向望去,瞬间愣在了原地。
只因在那视野尽头的,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光,以及一道升至高空,与夜幕融为一体的烟柱。
而那个位置……
正是她养父的银便士酒吧。
咚!
乔莲娜將握紧的拳头砸向了栏杆。
此时此刻,理查刚才的每一句话都飞掠过她的脑海,最终,这些话语又全部消散,融入了她的血液,化作了新的燃油……
让心头的那团火,就如同外面银便士酒吧处的火焰一样,旺盛地燃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