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歧脑海里那些和沈月淮短暂相处的画面,正被一帧帧撕碎,又重新拼接。
每一个细节都被重新赋予了全新而又令人心碎的註解。
她也有病。
一种无法控制自己行为的怪病。
她也在参加晋升仪式时失去了家人。
当初的雨夜里,她究竟怀著怎样的心情在一字一句向自己讲解?
督察局外,面对自己的质问,她又是以何种心態回答自己呢。
她不会生气。
她甚至不懂得生气。
却会问自己是不是生气了。
江歧低下头瞥见领口的笑脸,还有略微大上一號的督察服。
疯笑掌控者的能力出现了一丝裂痕。
江歧的笑突然又有些失控。
他单手捂住自己的双眼,任由笑声传播开来。
沈云眼中的悲痛更加明显。
江歧无法控制疯笑。
沈月淮永远没有表情。
江歧习惯用谎言包裹自己。
沈月淮只能做出真实的反应。
这样的两个人能成为朋友吗?
笑声戛然而止。
江歧放下手,眼中血色翻涌,他的嘴角深深向下撇著。
他站起身,伸手抓住了沈云放在桌面的空间装置。
然后在沈云的注视下將它推了回去。
“不先打开看看吗?我觉得你会改变主意。”
江歧摇了摇头,他的话音里带著嘆息。
“沈检察长,我很清楚......”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沈云深深皱眉。
他懂这句话的意思,却因此更无法理解江歧此刻的行为。
“但我偏偏是个奇怪的人。”
“我和您之间的谈话与相处是因为利益交换。”
“但和沈警官不是。”
“感谢您的帮助、容忍,和坦诚。”
江歧说罢转身离开,沈云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为什么?”
江歧没有回头。
“她是我的第一个朋友。”
他的嘴角依旧向下撇著,却发出了笑声。
“而且......我有病。”
砰!
办公室大门猛地紧闭。
......
下行的电梯映出江歧难以辨明情绪的表情。
他彻底明白了沈云的立场。
在两人的对话里沈云展现出了关於自身相当多的信息。
性格极端,处事偏激,城府极深,算无遗策。
更可怕的是沈云超乎想像的情报能力。
“除此之外......”
“检察长级別的力量延伸距离真的超出60公里。”
再想到这点,江歧还是被深深震撼著。
在这种力量下自己反抗和隱瞒的意图简直形同儿戏。
这个人只有一个唯一的软肋。
隨即他又想起几位检察长在总部却无论如何都克制著自己,没有正式交锋。
江歧深知任何一条规矩背后都有对应的故事发生过。
沈云这种级別的人物们必须共同遵守的规则。
“在第一区,如果发生检察长级別的碰撞,会发生什么?”
这个问题让他不寒而慄。
先暂时放下心头的疑问,江歧很快又思索著另一件事。
“如果我没猜错,在中低阶和高阶晋升者之间,在某一个阶段,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江歧见到的所有检察长都未曾穿著督察服。
但他不难判断,检察长级別的晋升者处於阶段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