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认为自己走错了路,唯独最神秘的盲女对此毫无波澜。
和她相处久了,江歧渐渐习惯了这种感觉。
盲女和沈月淮完全相反。
她不爱发问。
这个人心里肯定又在进行推测。
两人再次错过了上课时间。
江歧站在教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讲台上站著的人让他有些意外。
又是章晓明。
这位导师竟同时负责主讲多门理论课程。
江歧与盲女一前一后地走进教室,径直坐到了第一排空著的位置上。
这一次教室里没有任何议论和质疑声。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放缓了呼吸,安静地看著这两个迟到的学生落座。
经过第二排时,江歧看到索寧寧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他停下脚步轻声开口。
“真的很抱歉,索寧寧同学。”
“我不是故意想伤害你。”
索寧寧茫然地点了点头,思绪早已飞了出去。
她目光复杂地看著已经落座的背影。
前方的江歧又恢復了温和內敛的状態。
在隔离区前眼神冰冷,一语逼跪学姐的那个人。
像是一场幻觉。
章晓明等两人坐好后,才清了清嗓子,继续讲课。
“噬界种不仅以人类为食,它们的存在本身就会不断地影响著周围的一切。”
“这种持续的负面影响,我们称之为污染。”
“当噬界种进入安全区,並且长时间没有被击杀或驱逐,它们会逐渐污染所在的区域。”
章晓明在全息大屏上划出一个红色的圆圈。
“这些被污染的区域无法再种植任何作物,並且会持续污染进入其中的晋升者。”
“这种区域也被称作污染区。”
他的话音刚落,教室里立刻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无法种植?那我们吃的......”
“难道说......”
章晓明听到了学生们的猜测,他推了推眼镜。
“你们猜的没错。”
“事实上,所有安全区之外的土地,都已经是污染区。”
整个教室瞬间鸦雀无声。
江歧的心也跟著一沉。
噬界种的污染竟然会直接影响整个区域的生態?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他立刻想到了更多。
既然所有污染区的土地都无法种植,那各大安全区的食物从何而来?
他从未听说过哪个安全区面临过食物短缺的问题。
为什么章晓明会专门提到无法种植这一点?
章晓明继续讲了下去,话题也自然地过渡到了食物的来源。
“这就涉及到另一个概念,碎境。”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了江歧身上。
“这里我就不展开细讲了,总而言之,碎境相当於星空的残片。”
“在碎境中我们可以进行种植,但成本高昂。”
江歧不禁点点头,毕竟只能通过捕捉坐標传送进入。
以这种方式来种植,实属捨本逐末了。
讲到这里,章晓明的目光终於从江歧身上移开,落在了他身边的盲女身上。
“实际上我们绝大部分的粮食都来自第七和第八区。”
听到这句话,江歧心中的困惑更深了。
沈云曾告诉他,后方的安全区难以迅速有效地击杀入侵的噬界种。
按照章晓明的说法。
那里的污染程度理应远超前方。
为什么反而要让这两个最危险的安全区去承担种植任务?
这不合逻辑。
安全区的划分中还藏有隱情?
他今天的每一个疑问都牵扯到更深层次的秘密。
这显然不能在课堂上直接问出来。
序號更加靠后的安全区,到底处在怎样的环境里?
江歧转过头,看著身旁安静的盲女。
自己身边就坐著一个来自那里的人。
他压低了声音,轻声开口。
“第七区到底是什么样子?”
盲女没有直接回答,反倒把问题拋给江歧。
“你觉得第四区怎么样?”
江歧愣了一下。
他虽然不解,但还是如实回答。
“第四区很安定。”
“督察局的工作进行得井井有条,普通人基本不会受到来自噬界种的威胁。”
盲女笑了笑。
她的回答更像一道嘆息。
“第七区很大。”
“大到......没有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