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突兀的感应毫无徵兆地刺入江歧的脑海。
就像一根看不见的线。
在遥远的地方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不需要任何思考,江歧脑中就知道那是什么。
盲女。
此刻江歧能清晰地感知到。
在很远的地方,在隔著矿区的另一端,盲女正朝自己的方向前进。
这根线只轻轻颤动一下便归於沉寂。
而这种玄妙的感知也只持续了一瞬。
片刻后,那丝若有若无的联繫彻底消失了。
江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无视距离?
他对盲女的感知有了全新的认识。
只要她想,就能找到自己。
匯合吗?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秒,就被他掐灭。
江歧没有朝著感应传来的方向前进。
他转身,毫不犹豫地走向了完全相反的方位。
石末碎境和青藤碎境截然不同。
这里的噬界种数量稀少,但每一只都极度危险。
更重要的是,他不再面临总部时那种被所有人围剿的恶劣处境。
大多数进入此地的晋升者,目標都是碎境本身蕴藏的秘密与机遇。
太早就和盲女匯合未必是一件好事。
在彻底摸清这个碎境的规则之前,江歧更愿意单独行动。
他重新变成了一个幽灵般的猎手。
......
咔嚓。
隨著清脆的碎裂声,第九只岩石种的独眼被无形的刀刃精准贯穿。
江歧面无表情地走上前。
从那具已经与岩石融为一体的人形轮廓旁,捡起了两半散发著温润光晕的魄石。
第九颗了。
他將战利品收入空间装置。
这片矿区的存货似乎已经被清空了。
隨著不断猎杀,江歧已经靠近了这片矿区的边缘。
四周嶙峋的怪石变得稀疏,视野也开阔了许多。
前方再也看不到任何肉眼可见的矿洞入口。
就在他准备再次转向探索另一片区域时,突然。
一阵风吹来,带来了一丝极不寻常的气味。
血。
属於晋升者,新鲜的血腥味。
江歧的脚步立刻停下。
精神力覆盖到最大的范围,悄无声息地朝血腥味传来的方向前进。
很快,他感知到了源头。
在一块凹陷的岩壁下方,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靠坐在那里。
那张脸......很熟悉。
安焱。
第一区安家的少年,此刻的状况悽惨到了极点。
他的右眼紧紧闭著,已经变成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凝固和新鲜的血液混在一起,糊满了他的半边脸。
他的右手以一个不自然的姿態耷拉著,软软地垂在身侧,显然已经彻底断了。
江歧没有继续靠近,他收敛了所有的气息。
他站在阴影里看著安焱。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安焱的胸膛剧烈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巨大的痛苦。
他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怀里摸索出一个注射器。
深深喘息几次,才將针头艰难地扎入断裂的右臂中。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因剧痛而变形。
江歧就这么看了整整十分钟。
安焱的所有反应,每一个因剧痛而抽搐的细节,都符合一个身受重伤的倖存者该有的特徵。
没有偽装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