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转过头,用那双燃烧著的眼睛看著我。”
“我怕了。”
“我实在太懦弱了.....”
“我转身就跑,什么都不敢想!”
“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彻底跑不动了才停下来。”
安淼重新看向江歧。
“再然后,我就被季家那两个人追杀了。”
她的故事讲完了。
石化森林里一片寂静。
江歧抬头望著灰败的天空。
如果他的猜测正確,那么安焱逃亡后的一切也应当发生在了安淼身上。
“所以......”
“它没有追你。”
安淼愣住了,她不明白江歧为什么会这么问。
江歧脸上的肌肉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表情。
“它只是远远看了你一眼。”
“然后那个完美的笑脸,就刻进了你的脑子里。”
安淼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死死地盯著江歧,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这些细节!
江歧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怎么......”
江歧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安焱石像中残存的记忆,真实到让他真的以为自己还活著。
他在逃亡中依旧拼命抵御著升华的诱惑。
他甚至抠瞎了自己的眼睛。
那么安淼呢?
眼前这个女人是怎样规避这种污染的?
正坐在自己身边的会不会......
也是一块石头?
江歧的声音冷了下来。
“安淼,你为什么没有被同样的精神污染影响?”
他身体微微前倾。
那股刚刚才平息下去的癲狂气息再次浮现,猩红的混乱意志死死锁定了安淼。
“或者换个问法。”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同样?
安淼抓住了这个词。
她的脑中闪过一个让她浑身冰凉的念头。
“你......你见到了我弟弟?!”
江歧毫无反应,只是再次重复著。
“先回答我的问题。”
“否则我只能把你也当成一块石头。”
也?
又一个字狠狠砸碎了安淼的心理防线。
她终於明白,从江歧的出现到他的每一个问题,都不是凭空猜测!
他真的......见到了什么!
“不!我不是!”
安淼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却又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她顾不上身体的剧痛,半跪著手脚並用地爬向江歧,死死攥住了他的裤脚。
“是道具!”
她的声音嘶哑,断断续续。
“安家......安家有一件阶段四的精神防御道具......在我身上!”
“本来,本来是用来防你的......”
安淼越说越急,生怕江歧不相信。
“我没想到会在这里用掉!”
“我逃出很远,直到感觉脑子里那个微笑的烙印终於开始变淡才敢停下!”
“这时我才发现防御道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彻底碎成粉末了!”
“我弟弟他没有!安家只有这一件!”
“我该怎么证明?”
“我到底该怎么证明自己是真的?!”
这一刻,她忽然想起了总部集会时,被所有人围攻,被所有人当成疯子的人。
当时到底你也是这样百口莫辩吗?
江歧没有再看她。
他偏过头,望向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盲女。
盲女的头极轻地点了一下。
江歧重新靠回了身后断裂的石树上,脸上的压迫感缓缓散去。
他望著头顶那片灰褐色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久到安淼以为自己即將迎来最后的审判。
江歧终於回答了她的问题。
“见到了。”
安淼的心臟猛地一缩。
江歧转过头,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著她。
“他跟我讲了一个......”
“和你完全相反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