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明远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他抬头,只看到江歧留给他一个已经走出数米远的背影。
刚才那番决定他生死的审问,仿佛不过是隨口一提。
来不及多想。
段明远迅速將空间装置收好,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紧紧跟了上去。
胸口残存的剧痛,在这一刻都被某种更强烈的情绪压制。
他不敢离得太近,也不敢离得太远。
狭窄幽深的通道里只有两人一前一后的脚步声。
江歧的步伐平稳而从容。
段明远的脚步则凌乱又急促。
江歧走在前面,思绪在脑海中翻滚。
直到现在发生的一切,让他对一开始的推测產生了怀疑。
魄石、雕塑家、定期前来收割的神秘人......
线索的背后,隱约站著一位至少第六阶段的高阶晋升者。
这股势力的手已经延伸到了碎境的根基。
石末碎境,绝不会是唯一。
那么,命女引出这一切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在这个碎境里,她到底在用怎样的形式筛选?
小丛这个神秘的侍女,原本到底想找自己做什么?
江歧突然停下脚步。
他突然意识到。
也许上次从记事本上得到的答案不一定是客观真实的!
它清楚命女寻找自己真实的目的。
却给了自己一个刻意模糊的答案!
段明远差点撞上江歧的后背。
他本想开口说些什么。
但看著江歧陷入沉思的背影,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的脑子也一团混乱。
江歧现在打算去哪?
他似乎在......主动寻找残留的噬界种?
他已经跟在江歧身后走了很远。
穿过了狭窄的通道,也走过了那片石化森林。
但眼见江歧依旧没有开口的意思,他只能暂时压下满心困惑。
眼前的视野渐渐再次开阔。
就在这时。
一只无头的岩石种,突然从前方的一片阴影中蹣跚著爬了出来。
它的胸口赫然嵌著一颗人头矿石。
“小心!岩石种!”
段明远在身后大声提醒,江歧却毫无反应。
他的注意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
段明远面无表情地看著岩石种向江歧靠近。
直到两者之间的距离来到十米。
他才重新低头,强忍著胸口的剧痛主动向前走去。
这个碎境中的岩石种全部都遵循同一种行为模式。
段明远早已清楚。
它们的攻击手段单一。
虽然自己还有伤在身,但此刻全力之下解决这只噬界种......
也很合理吧。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內残余的力量准备迎战。
然而,就在段明远准备衝出去的瞬间。
江歧的身体却先动了。
他只是简单地向前跨出一步,抬起了右手。
终末镀层的幽光在他拳锋一闪而过。
一拳。
砰!
他的拳头轻易没入了岩石种坚硬的身体內,直接击碎了快一半的躯干。
“吼——!”
岩石种胸口的人头矿石骤然睁开,发出无声的尖啸!
灰白色的石化之力如同实质的波纹,瞬间从它体內爆发!
段明远的心臟骤然停跳!
太近了!
可下一秒,他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那灰败的石化之力在接触到江歧皮肤的剎那,一层温润如玉的光泽从皮肤之下悄然浮现。
灰白与玉色碰撞。
石化屈从於完美。
足以將一切血肉化为顽石的恐怖力量,瞬间被另一种规则掐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