悽厉的嘶吼余音在广场上空久久盘旋,不肯散去。
段明远用尽最后一分力气吼出那个秘密后整个人便瘫软了下去,剧烈地喘息著。
广场上针落可闻。
死寂。
每一个代表。
无论来自哪个势力,无论身居何位,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一瞬间。
然后,轰——!!!
短暂的死寂过后。
“放屁!”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最先炸开的却是一名来自后勤部门的代表。
他脸色涨红地嘶吼。
“你这是在动摇总署的根基!你知道魄石对前线意味著什么吗!”
紧接著,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
“胡说八道!我经手的魄石成千上万,从未发现任何异常!”
“疯了!段......段明远?这个学生彻底疯了!”
“第四学府!难道想造反吗!?”
“他在说什么鬼话!魄石怎么可能是......”
“其心可诛!其心可诛啊!”
质疑,怒骂,惊骇。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几乎要掀翻整个督察局。
角落里安淼彻底愣住了。
她什么都听不见了,也无法思考。
魄石......是用人命製造的?
作为阶段二的晋升者,她还没有资格稳定地获取魄石资源。
但作为安家后人,她当然知道魄石是什么。
能够作为主材料製作大部分治疗消耗品的战略级物资!
是无数晋升者重伤濒死时,赖以活命的希望!
安淼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扭头看向不远处的安黎。
她希望从这位家族长辈。
从第五区督察局局长的脸上看到愤怒,看到一丝否认。
但没有。
她只看到了一张阴沉到极致的脸。
安黎的拳头攥得死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她死死地盯著场中还在大口喘息的段明远。
眼神里除了震惊,更多的是无法遏制的怒火。
这个蠢货!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在这种场合,用这种方式,把这个秘密捅出来!
没有得到答案的安淼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她又下意识地转过头,望向风暴中心的另一个人。
江歧。
他脸上没有震惊,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
他早就知道了?
这个认知,比魄石的秘密本身更让安淼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自以为是地活在一个被精心编织的谎言里。
她想起自己曾为了一颗魄石而欣喜若狂。
想起那些被魄石药剂救回的同伴......
原来每一次的庆幸与感激,都建立在另一个晋升者无声的死亡之上?
巨大的荒谬与罪恶感瞬间將她吞噬。
她自以为是的正义与努力,都变成了一个血腥的笑话!
而一个被所有人当做疯子、当做灾星的傢伙,却早已知晓一切!
江歧没有理会周围的骚动,也没有在意安淼投来的复杂视线。
他的注意力落在了广场上那些代表的脸上。
超过九成的人,是纯粹的震惊,是信仰崩塌后的茫然。
他们的反应和安淼如出一辙!
只有不到十个人。
此刻他们的脸上虽然同样难看,但惊骇之下却隱藏著一种截然不同的情绪。
失控的惊怒。
江歧的眼眸微微收窄。
即使是这些来自天璣总署各大势力和顶尖家族的代表,也並非所有人都知晓这个秘密。
知情者......
竟然是少数。
这个秘密存在著一个清晰的等阶壁垒。
第四阶段的代表似乎仍旧被蒙在鼓里。
那么这条线很可能划在第五阶段。
第四阶段和第五阶段之间,到底存在著怎样一道天堑?
那道线划分的不仅是力量。
更是对世界真实面貌的认知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