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妈妈做的骨头汤的味道!”
“我记得爸爸带我去游乐园时,他手掌的温度!”
“我记得弟弟小时候摔破膝盖,哭著喊妈妈的样子!”
“我弟弟也还活著!”
“那些都不是假的!”
江歧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终於转过头,重新正视这个瘦弱的女孩。
“后来你们就住进了第六孤儿院?”
蒙巧巧点了点头,眼里的光又黯淡了下去。
“那是我们唯一能活下去的地方。”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但孤儿院里的孩子......不喜欢我们。”
“因为我们总说自己有爸爸妈妈,总想著要从那里跑出去,回家。”
“他们觉得我们是骗子,是疯子。”
江歧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自己小时候的画面。
他问。
“院长和老师呢?”
蒙巧巧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沈月淮。
“院长很少出现。”
她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凉意。
“老师们......他们不管。”
“他们觉得我们这种不听话的孩子,需要被磨平稜角。”
“我弟弟不允许任何人说爸爸妈妈一个字的坏话。”
“也不许任何人骂我是疯子。”
“所以他总是和別人打架。”
“有一次,他们,他们想抢走妈妈留给我的唯一一件东西。”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像是回到了那个绝望的下午。
“是一条很旧的围巾,不值钱,但......”
她的话没能说完。
“弟弟冲了上去。”
“他明明那么瘦,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死死咬住那个人的手不放。”
她又停了好一阵,似乎在回忆那血腥的一幕。
“流了好多血。”
“直到老师赶来,老师很生气,一脚就把弟弟踹开了。”
“弟弟的头撞在了墙上......”
江歧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无声地紧了紧。
“我们报案了。”
蒙巧巧的语气忽然变得无比讽刺。
“又去了督察局。”
“还是那个督察官。”
“他看了一眼我弟弟,然后笑了起来。”
她麻木地模仿著另一种尖酸刻薄的语气。
“小流浪狗打架,也要我们督察局来管?”
“不想惹上麻烦,就赶紧滚!”
她捂住了脸。
“从那天起,弟弟就......”
蒙巧巧的声音再次哽咽。
“后来我叫他,他没有理我。”
“我以为他在生我的气。”
“气我没用,保护不了他,也保护不了妈妈的围巾。”
“我追上去拉住他,对他大喊。”
“他只是回头看著我,一脸茫然。”
“我才发现......”
蒙巧巧终於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的眼泪从那张灰扑扑的脸上滚落。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他听不见了。”
风停了。
鸟叫声,孩子们的笑闹声瞬间远去。
世界越来越安静。
沈月淮看著对面的江歧。
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
“那个督察官。”
“他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