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静!”
一名队长模样的男人厉声呵斥,可他自己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所有关於魄石的討论到此为止!这是命令!”
光影再次变幻。
训练场,休息区,尤其是医疗层......
到处都是压低了声音的交谈,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震惊怀疑,以及无法掩饰的恐惧。
人心惶惶。
信仰崩塌的声音,在督察局的每一个角落里迴响。
江歧冷眼看著这一切。
看著那些惶恐不安的脸,听著那些压抑著恐惧的议论。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本就是他点燃的。
聚合的光影与嘈杂的声音,隨著沈云的放下水杯的动作开始缓缓凋零,最终彻底消散於黑暗。
办公室重回死寂。
“一齣好戏。”
沈云的声音里听不出是讚赏还是警告。
“江歧,你比我想像中......更疯狂。”
来了。
江歧知道,真正的谈话现在才开始。
既然沈云终於把话题引到了这个方向,他便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心中一直有几个最关键的问题,只有眼前这个人能给他答案。
“沈检察长,王飞龙说您不是反对派。”
沈云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嗒。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反问。
“你觉得呢?”
江歧没有立刻回答。
他思考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您不是反对派。”
“但也不是魄石派。”
黑暗中,沈云扬了扬下巴。
“为什么?”
江歧看著沈云的眼睛,慢慢说出了答案。
“因为沈家只剩下两个人。”
桌面上,沈云指尖的敲击声停了下来。
他没有打断。
江歧明白了。
这更像是一场引导。
或者说,一次摸底。
他继续说了下去。
“魄石对您没有意义。”
“您也没有借检察长这个身份,来去重建家族或者势力的打算。”
“否则第四区督察局不会像现在这样强弱分明。”
“下水道融合教派那次,整个督察局竟然连一个第四阶段感知型晋升者都找不出来。”
“您根本不在意中低阶的晋升者到底加不加入督察局,您甚至......”
江歧顿了顿,將那个更残酷的词咽了回去。
“......也不在意他们的死伤。”
对面,沈云的声音再次响起。
“说下去。”
得到许可,江歧的语速开始不自觉地加快。
“八大检察长里,持反对態度的一定是少数。”
“否则王飞龙绝不会一直等我这个引爆的契机。”
“而第七区和第八区的检察长本身就在做著同样的事,他们一定是魄石派。”
“安家明显早已知道这个秘密。”
“而与之类似的季家,甚至所有天璣总署的古老家族,他们都是魄石最大的获利者之一。”
“所以第二区的季天临,也是魄石派。”
沈云不知不觉已经喝完了杯里的水。
他欣赏地看著江歧,只吐出两个字。
“继续。”
江歧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在黑暗的办公室里踱步。
“您听到了我在孤儿院和蒙家义的对话,对吗?”
沈云没有否认。
“第六区检察长放任偽人这种东西在自己的辖区里横行。”
“......他也是魄石派。”
“所以,魄石派的数字很清晰——二、六、七、八。”
江歧的声音越来越低沉。
“而双木商会从第一区惨败,林砚在也受到前两个安全区晋升者的排挤。”
“他们应该持反对態度。”
“而从纵容,甚至支持整个第三区的晋升者都放弃石末碎境这件事上,我可以做出一个大胆的推测。”
“第三区的检察长是反对派。”
江歧终於停下了脚步。
“所以,反对派的数字是三、五。”
“八位检察长之间,四对二。”
江歧的分析到此为止。
剩下的数字只有一和四。
第一区,天璣总署总部所在。
第四区,沈云。
黑暗中,沈云终於再次开口。
他將空了的水杯轻轻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所以,在序號四的立场完全未知时,你就擅自演了这样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戏......”
沈云的声音微微停顿。
“会不会有些失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