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我成了!”
“我是学徒工了!我是技术工了!我是干部苗子了!”
“哈哈哈哈!爸!妈!你们快出来啊!咱们家祖坟冒青烟了!”
阎解成一边喊,一边像是装了弹簧一样,撒丫子就往四合院里跑,跑得那叫一个飞快,鞋跑掉了一只都没发觉。
只留下许大茂一个人,推著自行车,僵硬地站在寒风中,一脸的懵逼。
“学……学徒工?”
“还是……技术岗?”
许大茂眨巴眨巴眼睛,弯腰捡起地上那个被阎解成撕破扔掉的信封皮。
他看著上面那还没完全撕烂的字跡,脑子里像是一团浆糊。
怎么可能?
李主任疯了吗?
把这么金贵的名额,给阎埠贵那个老抠门的儿子?
要知道,现在厂里为了进那个“燎原车间”,多少人打破了头?
连车间主任的亲戚想进去当个搬运工都得排队!
阎解成何德何能?
难道阎埠贵那个老东西,把传家宝都送给李主任了?
“不对……不对劲……”
许大茂的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浓浓的酸味。
那酸味,直衝鼻腔,比他当年看著傻柱娶不上媳妇虽然高兴但自己也没儿子的时候还要酸。
凭什么啊?
他许大茂费尽心机,又当狗又当孙子,才换回来一个原职的放映员。
这阎解成,啥也不是,居然一步登天,直接进了全厂最核心、最有前途的车间学技术?
这以后要是真练出来了,那还不得骑在他许大茂头上拉屎?
“妈的!这世道还有天理吗?”
许大茂狠狠地踹了一脚墙根,心里的嫉妒之火熊熊燃烧。
他原本想拿著这通知单在阎解成面前装个逼,显摆一下自己的权力。
结果呢?
这逼没装成,反倒是被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阎家……阎埠贵……”
许大茂眯起阴狠的小眼睛,看著阎解成消失的方向,咬牙切齿:
“行,你们藏得够深啊!”
“我倒要看看,你们这好日子能过几天!”
……
前院,阎家。
这会儿正是晚饭的点儿,但阎家的饭桌上,那盆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棒子麵粥已经凉透了,却没人动一口。
全家老少,五六口人,此刻正围在那盏昏黄的灯泡底下,一个个屏住呼吸,死死地盯著桌子正中央摆著的那张纸。
那张盖著红章、稍微有点皱巴的入职通知书。
就像是在看一张价值连城的藏宝图,又像是在供奉著祖宗的牌位。
“老……老头子,你再给我念念,这一行字……真是那个意思?”
三大妈的手在围裙上搓了又搓,眼睛红肿,声音都在发颤。
阎埠贵坐在主位上。
他戴著眼镜,把那张纸拿起来,凑到灯泡底下,极其认真、极其虔诚地读了第三遍。
“钳工学徒……预备干部培养序列……”
读完这几个字。
阎埠贵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眼角溢出来的泪花,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解脱,有狂喜,更有对自己英明决断的无限自豪。
“老婆子,没错了。”
“真的是技术岗!”
“真的是咱们轧钢厂最吃香、最有前途的钳工!”
阎埠贵的手都在哆嗦,指著那张纸:
“这可是铁饭碗中的金饭碗啊!”
“只要解成肯学,哪怕是个笨鸟,熬个几年,考个一级工、二级工,那工资就是蹭蹭往上涨!”
“要是真像这上面写的,能转成干部……”
“那咱们阎家,就算是彻底改换门庭了!以后谁还敢说咱们是算计鬼?那是干部家属!”
“呜呜呜……”
三大妈再也忍不住了,捂著脸哭了起来: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解成终於出息了!不用去扛大包了!以后也不用愁娶不上媳妇了!”
阎解成站在一旁,也是一脸的傻笑,嘴咧到了耳根子,刚才跑掉的那只鞋到现在还没穿上,光著一只脚踩在地上也不觉得冷。
“啪!”
阎埠贵猛地一拍桌子,把全家人都震住了。
他脸色瞬间变得严肃无比,那一双精明的小眼睛里,闪烁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都別光顾著高兴!”
“你们知道,这饭碗是怎么来的吗?”
全家人都看向他。
阎埠贵指著通知书,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是洛工给的!”
“除了洛工,谁有这么大的面子?谁能让李主任那个铁公鸡拔这么一根金毛下来?”
“咱们那只老母鸡,还有那二十块钱,花得值啊!”
“那简直是咱们家这辈子做得最值的一笔买卖!”
说到这,阎埠贵站起身,走到阎解成面前,伸手帮儿子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
然后,他死死地盯著儿子的眼睛,语气严厉得像是在交代遗言:
“解成,你给我记住了。”
“这饭碗,是洛工赏的。”
“从明天起,你进了那个车间,你就不再只是为了咱们阎家活著了。”
“你是洛工的人!”
“以后在车间里,洛工让你往东,你绝不能往西!”
“洛工让你打狗,你绝不能骂鸡!”
“哪怕是厂长的话,你都可以想一想再听,但洛工的话,那就是圣旨!”
“谁要是敢在背后说洛工一句坏话,哪怕是咱们院的邻居,哪怕是那个易中海!”
“你都要给我衝上去!跟他玩命!”
“咱们家能不能保住这个金饭碗,能不能真的翻身,全看你对洛工够不够忠心!”
阎解成被父亲这番话激得热血沸腾。
他猛地挺直了腰杆,握紧了拳头,眼神里满是坚定:
“爸!您放心!”
“我阎解成虽然笨,但我知道谁对我好!”
“洛工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以后在厂里,我就是洛工的兵!谁敢动我再生父母,我拿扳手拍死他!”
“好!有种!”阎埠贵满意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