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不是说要报警吗?”
洛川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盒特供烟,抽出一支,许大茂赶紧划燃火柴给他点上。
深吸一口。
烟雾繚绕中,洛川的声音变得异常冷酷:
“去。”
“把派出所的张所长请来。”
“告诉他,这里有一桩涉及国家专家名誉的重大强姦案,让他带上最有经验的刑侦人员,带上医生,带上所有的技术手段。”
“我希望警察能现场办公,还这位寡妇一位公道。”
“现场办公”这四个字一出,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口上。
李怀德的脸皮抖了抖,心里暗骂洛川太狠了。这要是真把警察招来,把事情闹大了,万一秦淮茹狗急跳墙把他咬出来怎么办?
但当著部里领导的面,他不敢拦,只能拼命给许大茂使眼色,意思是让他慢点去,或者想办法拖一拖。
可许大茂这时候哪还顾得上李主任的眼色?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在洛工面前表现,如何在部里领导面前露脸!
“得嘞!洛工您稍候!”
“我这就去!骑我那飞鸽去!保证十分钟之內把张所长给您请来!”
许大茂应了一声,看都没看李怀德一眼,推起自行车,像只疯狗一样衝出了四合院。
看著许大茂远去的背影,秦淮茹的心里闪过一丝慌乱。
报警?
他是真敢报警?
难道他不怕名声毁了吗?难道他不怕被带走调查吗?
但很快,她就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怕什么?
伤是真的,痕跡是真的,只要自己咬死了是在他屋里发生的,警察来了又能怎么样?
没有第三人在场,这就是个死无对证的局!
只要她不鬆口,洛川就得背著这个嫌疑过一辈子!
想到这,秦淮茹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里闪烁著最后一丝幻想和算计。
她看著洛川,声音虽然依旧带著哭腔,却压低了一些,带著一种只有两人能听懂的暗示:
“洛川……”
“你真的要把事情做绝吗?”
“警察来了,这就真的没法收场了……”
“只要你……只要你肯放过棒梗,肯给我们孤儿寡母一条活路……”
“这事儿……我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这是她最后的试探。
她在赌,赌洛川是在虚张声势,赌洛川比她更怕丟人。
然而。
回应她的,只有洛川那充满讥讽的冷笑。
“当做没发生过?”
洛川弹了弹菸灰,目光如炬,直刺秦淮茹的內心:
“秦淮茹,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也太小看法律了。”
“你以为这是菜市场买菜呢?还能討价还价?”
洛川转身,面向部里的刘处长和全院邻居,声音朗朗,掷地有声:
“各位!”
“既然有人控诉,那就必须按程序走!”
“报警是对的!也是唯一的解决途径!”
“如果我洛川真的犯了法,真的做了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我愿意接受法律的一切制裁!哪怕是枪毙,我也绝无二话!”
这番话,光明磊落,坦坦荡荡。
听得周围的邻居们都不由得暗暗点头。
这才是爷们儿!这才是身正不怕影子斜!
但紧接著,洛川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如刀锋般锐利:
“不过!”
“如果查出来是诬告!是陷害!是恶意的讹诈!”
“那该坐牢的坐牢!该赔偿的赔偿!”
“我的名誉损失费,精神损失费,还有这耽误国家重大科研项目的误工费……”
洛川冷冷地看著秦淮茹:
“恐怕把你全家卖了,把你们贾家的房子拆了,都赔不起!”
秦淮茹被这气势震得浑身一哆嗦,但此时此刻,她只能硬撑著:
“我不怕!”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身上的伤就是证据!你就是赖不掉!”
“好一个身正不怕影子斜。”
洛川把菸头扔在地上踩灭,一步步走到秦淮茹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为了利益已经彻底扭曲的女人。
“秦淮茹,你说,我把你拖进了屋里?”
“对!就是拖进去的!就在你那屋里!”秦淮茹咬死不放。
“你说,我在屋里对你施暴了?”
“没错!就在你的床上!”秦淮茹指著房门,言之凿凿。
“很好。”
洛川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诡异。
他突然转过身,对著刘处长和李怀德说道:
“领导,李主任,还有各位邻居。”
“大家都在这儿,也都看见了。”
“从我回来到现在,我没有进过屋,也没有任何人进过我的屋子,对吧?”
眾人下意识地点头。
確实,门一直关著,洛川一直站在院子里。
“那就好办了。”
洛川指了指那扇紧闭的房门,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弧度:
“秦淮茹,既然你说你在我屋里待了那么久,还发生了那么激烈的事儿。”
“那你对我屋里的摆设,应该很清楚吧?”
秦淮茹一愣,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我……我当时太害怕了……没……没注意……”她开始结巴。
“没注意?”
洛川冷笑一声,步步紧逼:
“细节可以没注意,但大件总该有印象吧?”
“你说你在我床上被欺负的,那你告诉我——”
“我的床单,是什么顏色的?是什么花纹的?”
秦淮茹懵了。
她哪知道啊!
她连门都没进去过!
平时洛川家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她透过缝隙也只能看见点光,根本看不清里面的陈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