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昨天晚上那一幕幕场景的回放。
秦淮茹撕扯衣服诬陷洛川……
李怀德黑著脸带著保卫科衝进来……
最后真相大白,李怀德仓皇而逃……
而他刘海中呢?
作为院里的二大爷,作为厂里刚任命的“纠察队队长”,他当时在干什么?
他在往后缩!
他在装死!
他怕担责任,怕惹一身骚,硬是缩在人群后面当缩头乌龟!
结果呢?
傻柱那个浑不吝的傻子衝上去了!那个平日里被他看不起的厨子,居然在关键时刻立了功!帮了洛川,也帮了李怀德解了围!
“妈的!”
刘海中突然暴怒,狠狠地把手里的搪瓷缸子砸在桌子上。
“砰!”
桌子震颤,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傻柱那个王八蛋!走了什么狗屎运!”
“那天晚上我要是衝上去……我要是带人把秦淮茹摁住……”
“那功劳就是我的啊!”
刘海中悔啊!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满脑子想的不是正义,不是真相,而是——功劳!
是他错失的那个在李主任面前露脸、在洛工面前卖好的绝佳机会!
现在好了。
傻柱成了红人。
只有他刘海中!
只有他这个当初跳得最高的“官迷”,现在却两手空空,甚至还面临著巨大的危机!
他是李怀德提拔起来的狗。
养狗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咬人!是为了看家护院!
现在主人遇到了麻烦,狗却躲在后面不叫唤。
那这狗还有留著的必要吗?
一种名为“失去权力”的恐惧,像毒蛇一样死死缠住了刘海中的脖子。
他害怕。
他怕明天一早去厂里,李主任就会黑著脸,扒了他那个红袖標,让他滚去扫厕所!
哪怕是扫大街,那也是丟尽了脸面啊!
“老刘啊……”
一直在旁边纳鞋底的二大妈,看著自家老头子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你发这么大火干啥?”
“刚才……刚才邮递员送了封信来。”
二大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有些犹豫地递了过去:
“是光齐寄回来的。”
刘光齐。
那是刘海中的大儿子,也是他的心头肉,是他眼里的“骄傲”。
自从结了婚分出去单过,平时很少往家写信。
刘海中一把抓过信,粗暴地撕开信封。
信很短,內容却很直接。
除了几句敷衍的问候,核心意思就一个:
爸,我要给家里添置个缝纫机,手头紧,您给支援点,最好寄个五十一百的。
要是换在平时,刘海中为了在儿子面前摆阔,为了维持那种“慈父严父”的形象,咬咬牙也就给了。
毕竟他也是七级锻工,工资不低。
但今天。
看著那行要钱的字,刘海中只觉得一股邪火直衝天灵盖!
“要钱?!”
“他就知道要钱!”
“老子都要火烧眉毛了!老子都要去扫大街了!他还惦记著买缝纫机?!”
“嘶啦——!”
刘海中猛地把信纸撕了个粉碎,狠狠地摔在地上,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没钱!”
“一分钱都没有!”
“老子现在自身难保,他还有脸要钱?让他滚一边去!”
这一声怒吼,嚇得二大妈手里的针差点扎到肉里。
“老刘……你……你这是咋了?”
“咋了?”
刘海中喘著粗气,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而绝望:
“完了……”
“全完了……”
“这回要是李主任怪罪下来,別说给光齐寄钱了,咱们全家都得喝西北风!”
就在刘海中陷入无能狂怒,觉得天都要塌下来的时候。
“吱呀——”
那个破旧的房门,突然被人轻轻推开了。
一道瘦长的身影,夹带著外面的寒风,鬼鬼祟祟地钻了进来。
那张標誌性的马长脸上,掛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哟,二大爷。”
“这大中午的,火气这么大呢?”
许大茂把手插在袖筒里,像个黄鼠狼给鸡拜年一样,笑眯眯地凑了过来:
“看来,您也感觉到了?”
“感觉到有把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