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向王秘书:
“广播站那边呢?”
“广播员小张已经换下来了,换成了咱们自己人。”
王秘书匯报导:
“那篇关於许大茂乱搞男女关係、勾结秦淮茹陷害国家功臣洛工的广播稿,我已经润色好了。”
“只要会议一开始,全厂的大喇叭就会同步广播。”
“几千號工人都能听见!”
“到时候,许大茂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就算他有通天的本事,在人民群眾的汪洋大海里,他也翻不起浪花来!”
这招太毒了。
这叫杀人诛心。
不仅要从肉体上控制你,还要从精神上、社会地位上彻底毁灭你。
这年头,名声就是命。
一旦背上了“破鞋”、“坏分子”、“陷害忠良”的罪名,这辈子就算完了,走到哪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呵呵……”
李怀德冷笑两声,重新坐回椅子上,点燃了一根烟。
他在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这种把对手玩弄於股掌之间,看著他们在无知中一步步走向毁灭的快感,简直比睡女人还要让人上癮。
“许大茂啊许大茂。”
“还有刘海中,阎埠贵。”
“你们这群蠢货,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就凭你们那点微末道行,也想跟我斗?”
“我李怀德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吃过的盐比你们吃过的饭都多!”
“想扳倒我?”
“下辈子吧!”
李怀德吐出一口浓烟,那烟雾在空中盘旋,仿佛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牢笼。
他仿佛已经看见了半小时后的场景。
会议室的大门紧闭。
许大茂等人兴冲冲地进来,以为是要升官发財。
结果迎接他们的,是如狼似虎的保卫科壮汉,是冰冷的手銬,是全厂广播的公开处刑!
那种从天堂跌落地狱的绝望表情,一定很精彩吧?
“咚咚咚。”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办事员探进头来,神色匆匆:
“李主任,刚才门岗来电话。”
“说看见许大茂、刘海中、阎埠贵,还有阎解成四个人,正一起往厂门口走呢!”
“他们好像……还在跟路过的工人说什么,情绪很激动的样子。”
李怀德眼睛一眯,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来了!
这几只不知死活的飞蛾,终於来扑火了!
“来得好!”
李怀德猛地掐灭菸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露出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让门岗放行!”
“別惊动他们,让他们进来!”
“这叫……关门打狗!”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七点五十。
还有四十分钟,这场大戏就要开场了。
“走吧,二位。”
李怀德背著手,迈著四方步,像是一位即將登基的帝王,走出了办公室:
“咱们去会议室,等著咱们的『功臣』们。”
“今天,我要让全厂都知道。”
“在这红星轧钢厂,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走廊里,迴荡著李怀德那自信而沉稳的脚步声。
然而。
他千算万算,算漏了一件事。
那就是狗急了,也是会跳墙的。
尤其是当一群已经被逼到了绝路的疯狗,遇上了一个自以为是的猎人时。
那结局,往往是谁也预料不到的血腥与荒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