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屋內。
阎家的小屋里,此刻简直就是天堂。
那盏为了省电常年只用15瓦灯泡、而且不到黑透了不开灯的吊灯。
今天破天荒地换成了40瓦的!
把屋里照得亮堂堂的,跟白天似的!
桌子上,摆满了菜。
一大盆刚炼出来的猪油渣,金黄酥脆,还在滋滋冒油。
一盘黄灿灿的大葱炒鸡蛋,鸡蛋块大得惊人。
一盘猪头肉拌黄瓜。
还有阎解成刚带回来的那只还在冒热气的烧鸡!
阎埠贵坐在主位上。
他那张老脸,此刻红光满面,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的酸腐气?
他手里端著酒杯,那是真正的二锅头,不是兑了水的散篓子。
“来!老婆子!解成!解娣!”
“都別愣著了!”
“吃!”
“今儿个咱们老阎家,就是过年!”
阎埠贵大手一挥,颇有一种土財主的豪气。
三大妈坐在旁边,笑得眼睛都没了。
她今天去菜市场,那可是风光了一把。
以前买白菜,她得把外面那层帮子扒得乾乾净净,还得跟小贩为了那二分钱磨嘰半小时。
今天?
她直接指著那堆最好的白菜:“给我来十斤!不用称了!给你钱!”
那种把钱甩出去的感觉,太爽了!
“爸,这烧鸡真香啊!”
阎解成撕下一条鸡腿,狠狠地咬了一口,满嘴流油。
“香就多吃点!”
阎埠贵抿了一口酒,看著这一桌子好菜,心里那个美啊。
这一桌子,得花多少钱?
起码五块钱!
要是放在以前,那是阎埠贵想都不敢想的奢侈。
割他的肉都比这容易。
但现在?
五块钱算个屁!
阎解成那小子,现在在废品站,一天就能给他搂回来好几块!
一个月下来,那是上百块的进项!
有了这源源不断的“黑钱”,谁还愿意过那种苦哈哈的日子?
“解成啊。”
阎埠贵放下酒杯,用筷子夹起一块猪油渣,放在嘴里嚼得嘎嘣响:
“你记住了。”
“这就是本事!”
“这就是脑子!”
“那个傻柱,那个许大茂,他们累死累活,一个月才几个钱?”
“咱们这是——智慧变现!”
“吃!使劲吃!”
“只要那个废品站还在,只要你那个副组长的位置还坐著。”
“咱们家的日子,那就只能是芝麻开花——节节高!”
阎解成一边啃著鸡骨头,一边拼命点头。
他的眼神里,闪烁著一种被欲望彻底吞噬后的狂热。
“爸,您说得对!”
“以前我觉得咱们家穷,是因为命不好。”
“现在我明白了,是因为咱们以前太老实了!”
“什么狗屁规矩?什么公家私家?”
“拿到手里的,吃进肚子里的,那才是真的!”
“明儿个……”
阎解成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丝阴狠:
“明儿个我又看好了一批铝锭。”
“我准备把它弄出来,换了钱,咱们买那个……”
“买那个收音机!”
“必须买!”
阎埠贵一拍桌子:
“不仅买收音机!还要买好的!”
“咱们要让全院的人都看看!”
“咱们老阎家,不再是那个算计一分钱醋钱的穷酸户了!”
“咱们是——体面人!”
父子俩对视一眼,发出了得意的笑声。
那笑声,混杂著猪油的香气,在温暖的屋子里迴荡。
他们沉浸在这种突如其来的暴富幻觉中。
完全没有意识到。
这浓郁的油水味,不仅仅是香。
它更像是海里的血腥味。
正在把那些隱藏在深处的鯊鱼一点一点地引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