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无心因为无心剑的缘故,输了李玄一半招。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剑,眼中茫然不解。
“为何...”
“为何不战?”
无心剑剑光黯淡,没有回应。
剑无心身后的天剑门弟子们,个个面如死灰。
他们引以为傲的门主,他们奉为神明的剑仙,竟以这种方式,输给了一个金丹小辈。
“不可能...”
剑无心喃喃自语。
清虚子嘆了口气,走了上来。
“老剑啊,几百年了,你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打不过我吗?”
剑无心抬头无语道,
“不是因为你老是耍阴招吗?”
“....”
清虚子老脸一红,乾咳两声。
“咳咳,当然不是如此。”
他摇了摇头,侧过身,看向陆觉。
“陆觉,与他解惑吧。”
“是。”
陆觉缓步上前,从地上捡起一块清泓剑的碎片。
他看了一眼,又看向剑无心。
“你的剑,没有心。”
剑无心一愣。
“剑为兵器,是杀伐之物,何须有心?”他冷声道,这是他一生信奉的剑道。
“所以,它只是兵器。”
陆觉將那块碎片递到李玄一面前。
“而他的剑,是友人。”
李玄一看著那块碎片,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沉默不语。
陆觉继续道:
“你视剑为工具,用之,弃之,从不在乎它的感受。所以,它在你最需要它的时候,也弃了你。”
“他视剑为伙伴,日夜相伴,心意相通。所以,它在即將碎裂的最后一刻,依旧愿为他燃尽所有。”
陆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剑客,修的是剑招。”
“剑侠,修的是剑心。”
“剑仙,修的是剑道。”
他看著失魂落魄的剑无心,平静地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修的,是什么?”
“....”
言语如遭雷击。
剑无心闻言愣住,望著手中剑,久久无法应答。
清虚子见状,还要上前补刀。
“你看你,说了不行吧,非要...”
却被陆觉拦住。
陆觉走到李玄一面前,看著他空荡荡的剑鞘。
“走吧,大师兄。”
“嗯?”
“帮你把清泓修一下,顺便重铸升级。”
剑无心站在原地,
目光落回自己手中那柄完好无损,却剑光黯淡的仙剑无心之上。
“你修的,是什么?”
陆觉的话,如洪钟大吕,在他脑海中反覆迴响。
他修的,是什么?
是无上剑招?是凌厉剑气?
是那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剑仙之名?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剑。
剑,是冰冷的。
千年相伴,它依旧只是一件兵器。
而李玄一的剑碎了。
却在碎裂的最后一刻,依旧为主人,递出了最决绝的一剑。
剑无心身形剧震。
“我...”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收剑入鞘,对著陆觉离去的方向,深深一躬。
然后,他盘膝坐下,闭上了眼。
整个人,如一尊石雕,融入了演武场的背景之中,再无声息。
“师父!”
天剑门的弟子们大惊失色,连忙上前。
清虚子却摆了摆手,拦住了他们。
“別去打扰。”
他看著入定的剑无心,抚须轻嘆。
“这老小子,卡瓶颈许久,说不定今天要破而后立了。”
“走吧,我们也去看看。”
清虚子说著,也兴冲冲地跟上了陆觉的脚步。
他想看看,自己这徒弟,到底要怎么重铸一把碎了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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