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化作一个巨大的“杀”字。
杀气腾腾,墨汁淋漓。
围观者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
“好!”
“不愧是山明居士!”
“这一字杀,笔力苍劲,杀意凛然,起码是五百年前的战诗残魂!”
老者抚须大笑,得意洋洋。
將那“杀”字收入一方砚台中,封存起来。
太子站在陆觉身后,看得两眼放光。
“先生,这就是钓字。”
“若是能炼化此字,便能掌握其中蕴含的杀伐之术,不用苦修。”
陆觉看了一眼那个封存在砚台里的“杀”字。
墨色虽浓,却有些散乱。
“字写歪了。”
他隨口道。
“撇捺无力,中锋不稳。”
“这字不是战诗残魂,是以前哪个屠夫记帐时隨手写的。”
声音不大,却顺著风传到了祭坛上。
正在接受恭维的山明居士笑容僵住。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射向岸边的观景台。
“何人在此胡言乱语!”
周围的文人墨客也纷纷怒目而视。
“哪来的野小子,懂不懂书法?”
“屠夫记帐?亏你想得出来!这可是蕴含无上杀道的墨宝!”
太子嚇了一跳,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但想起之前那“礼”剑的教训,又强撑著挺直腰杆。
“先生说是屠夫写的,那就是屠夫写的!”
山明居士冷笑一声,手中巨大的毛笔鱼竿一震。
“黄口小儿。”
“既然你说这是屠夫之字,那你且来钓一个圣人之字给我看看?”
他身后,一群文人墨客也纷纷怒目而视,手中的毛笔鱼竿指著陆觉,口诛笔伐。
“有辱斯文!”
“不懂装懂!”
“若是钓不上来,就把这片墨海喝乾了赔罪!”
猴子一听,把钉耙往肩上一扛,就要衝出去。
“喝乾?俺先把你打干!”
陆觉伸手拦住了他。
“不用。”
陆觉没理会他们的叫囂。
他走到岸边,隨手从一个被嚇跑的钓客手里,拿过一根竹竿。
没有鱼线,没有鱼鉤。
就是一根光禿禿的竹竿。
“先生,要饵料吗?”太子小心翼翼地问,
“我有上好的狼毫笔,还有御用的徽墨。”
“不必。”
陆觉走到崖边,將竹竿往海里一伸。
竹尖入水,盪起一圈涟漪。
猴子蹲在旁边,抓耳挠腮。
“师父,这水黑乎乎的,下面真有东西?”
“俺看这也就是个大点的墨水池子,想撒尿都嫌脏。”
唐十三藏连忙拉住他。
“徒儿,不可隨地大小便。”
“这水虽黑,却也是文脉匯聚之地。”
猴子撇了撇嘴。
“文脉?俺看是那个写字手抖的傢伙洗笔的水。”
祭坛上,山明居士冷笑连连。
“无鉤无线,也想钓字?”
“便是姜太公再世,也...”
话音未落。
“嗡——”
原本死寂的墨海,忽然颤抖了一下。
不是波浪。
是整片海域,方圆千里的黑水,都在震颤。
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要从海底翻身。
陆觉握著竹竿,手腕轻轻一抖。
“上来。”
轰隆隆——!
海面炸开。
不是一团水,也不是一个字。
是一条河。
一条由无数墨汁凝聚而成的黑河,被陆觉这一竿子,硬生生从海里“提”了起来。
黑河悬空,在天际蜿蜒盘旋。
细看之下,那哪里是水。
分明是无数个密密麻麻的文字。
“之”、“乎”、“者”、“也”、“天”、“地”、“玄”、“黄”...
成千上万,数之不尽。
它们在空中碰撞、组合、排列。
山明居士看傻了。
手里的砚台“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刚钓上来的那个“杀”字趁机溜走,钻回了海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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