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瑢轻纱遮面,跟隨在侧,虽看不清全貌,但那窈窕的身姿和偶尔流转的眼波,已让不少乞活军士卒看直了眼。
营帐內,柳瑜言语客气,极力称讚吕布的勇武和乞活军的义举,並表示柳氏愿与將军结个善缘,日后钱粮方面,好商量。
酒过三巡,气氛看似融洽,柳瑜便示意柳瑢上前为吕布斟酒。
柳瑢裊裊婷婷上前,玉手执壶,声音柔媚:“將军神武,小女子敬佩不已,谨以此酒,聊表敬意。”
她微微俯身,一股幽香袭来,面纱下的双眸含羞带怯,欲语还休地看向吕布。
若是以往那个纵横并州、桀驁不驯的吕布,或许真会被这温柔陷阱所惑。
但如今的吕奉安,经歷了崤山起落,大別山生死与共,更与陈皓这等胸怀大志的兄弟相交,潜移默化间被影响著,心性早已不同往日。
他固然依旧欣赏美色,却也深知这些世家大族笑脸背后的算计。
他看著眼前这精心打扮的美人,又瞥了一眼旁边笑容殷切的柳瑜,突然咧嘴一笑,那笑容带著几分戏謔和看透一切的嘲弄。
他並未去接那杯酒,而是身体微微后仰,声音洪亮,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坦荡:
“柳公的美意,某心领了,这酒肉,某代麾下弟兄们收了,多谢!”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电,扫过柳瑢和柳瑜:
“至於这美人嘛……哈哈,柳公,你怕是打错了算盘!我吕奉安行事,上不愧天,下不愧地,中间对得起跟著我出生入死的弟兄和那些愿意给我们一口饭吃的穷苦百姓!”
他猛地站起身,气势凛然:
“某这一身武艺,一颗肝胆,是拿来在这乱世中,为那些活不下去的人挣一条活路的,不是拿来给你们这些高门大户当看门护院的打手的!”
他盯著脸色微变的柳瑜,一字一句,如同宣告:
“想用金银美人来考验我?你们凭什么?在这世上,有资格考验我吕奉安的,只有那些衣衫襤褸却肯把最后一口粮分给我们的百姓!只有那些被逼到绝境却依然敢跟著我们拿起刀枪的兄弟!”
“只有人民有资格考验我!”
一番话,掷地有声,震得帐內鸦雀无声。
柳瑢俏脸煞白,手中的酒壶差点脱手。
柳瑜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一阵青一阵白,他万万没想到,这吕布竟如此不识抬举,还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来!
“吕將军……真是……快人快语。”柳瑜勉强挤出一句话,场面尷尬至极。
吕布却浑不在意,大手一挥:“送客!”
柳瑜一行人灰头土脸地被请出了营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