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大营均留下了两个部的士兵看守俘虏和战利品,剩下之人已经去追赶逃走的士兵了。
清水亭本身位於建康之南,为了不让他们跑回建康报信,岳飞军是自北方发起的袭击。
在大军有意的驱赶下,这些逃兵只能一路向南,向著南宋腹地逃去。
也是知道向著这个方向追赶,並不会有什么金军埋伏,因此大军一路追出去十五里方才鸣金收兵。
此时黄丹领著自己的下属,和岳飞身边的亲卫,奔赴向了清水亭战场,开始处理自家的伤兵。
哪怕是偷袭,又占据有人数优势,可刀剑不长眼,他们一方依旧有三人战死当场,重伤六人,轻伤五十二人。
尤其是那死亡的三人,运气是真的太差了。
一人被金兵射出的箭矢刺中眼睛,一人被刺中咽喉,另外一人则是在爬过木墙的时候,被金军从高处推下,心口直接被下面的木桩刺了个半穿。
不过对比於岳飞军,驻守於此的金兵可就伤亡惨重了,擒拿女真、渤海、汉儿军四十五人,斩敌二百一十二人,其中有一百七十五人耳带金、银环。
此近乎四倍於自己的伤亡比,主要得益於驻守的金军並非全部身穿甲冑。
当时四大营衝过来的时候,金军就第一时间发现並警戒,可除了巡防之人外,其余人当时並未全著甲。
加知四大营来的太快,那些人只来得及拿上武器,就被迫开始了交战。
虽说未著全甲,作战时颇为不利,可相应地却是便於逃跑。
经过战后统计,这一战共缴获战马六十五匹,马甲一百九十三副,刀枪、弓弩三千五百一十七件,箭矢万余只,刀旗、金鼓两套。
岳飞命人割下那些带有耳环的耳朵,与自己的战报一同发往朝廷,之后便开始安排人手处理战场。
这里原本就有防御措施,此时大军只需要简单整改便可以扎营。
黄丹在忙碌了大半天后,终於可以歇息。
他身为医官,並不用如普通官员那样,住在外面的营帐里,而是分配到了防御工事內的营房。
看著自己营房四周的木质墙壁,黄丹心中也是颇为感慨。
不过一段时间没有住在正经房子里,他竟然还有些想念。
这种战报,走的是八百里加急,比岳飞之前派送的战地救护手册,更先一步送到宋廷手中。
虽说此战果对比金军所造成的损失微不足道,可终究是一场大胜,鼓舞了宋廷的信心。
赵构当即就要下旨,让岳飞一鼓作气拿下建康城,却是被朝中大臣阻拦了下来。
用的理由是,岳飞此战大功,应当予以赏赐。
赵构一想也对,就准备先商议好赏赐,之后將赏赐与命令全部写在圣旨里,免得让將士认为他凉薄。
就在朝臣商谈该给岳飞一个什么样的赏赐时,黄丹的那本手册送到了。
一听是岳飞送来的,赵构很是重视,打开一看才发现並不是战报,而是一本画册。
赵家这些皇帝,当皇帝可能不太行,但在艺术领域大都是个顶个的好手。
那宋徽宗瘦金体和花鸟鱼虫的工笔画,无一不是当世翘楚,就连这赵构也是书法大家。
因此他们看到这本画册的第一眼,看的並不是其中內容,而是里面的那些画。
赵构微微皱眉,觉得此绘画之人技艺一般,若不是岳飞这个刚刚打了数场胜仗之人送来的,他根本就不会去看。
当他將视线,从画技方面挪开,开始关注其中內容时,才发现其中精妙。
“此册甚妙,似吾这不通医术之人,可能照图施展,难怪岳爱卿力荐此物。”
与书册一同送来的,还有岳飞的奏摺,通读下来才知道此是黄丹於行军途中所画。
“诸位爱卿,可知这黄平安乃是何人啊?”
赵构將手中书册和岳飞奏摺交予身边的太监,让他送给下面一眾大臣传阅。
听到赵构这么问,眾人都是面面相覷,根本不知道赵构说的是谁。
直到眾大臣看过书册,才明白赵构问的是这编纂书册之人。
可就算知道了赵构问的是谁,眾人依旧是面面相覷。
又过了一阵,其中的兵部侍郎,犹豫著开口:“臣好像知道此人,貌似是刚刚加入岳鹏举手下的医药官,身家清白,为报父仇从军抗敌,其告身上还未曾发布。”
所谓告身,其实就是朝廷下发的任命书,兵部侍郎的意思是黄丹刚刚加入朝廷官员体系,大家都不知道,你就別接著往下问了。
其实按照兵部侍郎的品级与职责,並不管理黄丹这种军中最低级官员的任命与晋升。
他之所以了解,还是因为他身上兼任『知三班院』的官职。
此职位便是管理中低级武臣(使臣以下)的考课、升迁、差遣。
当然,他所谓的兼任也就是掛名,实际上並不详细管事,实际事务还是由下面的三班院具体执行。
之所以会知道黄丹,还要得益於他在岳飞军中。
因为岳飞军之前数战皆胜,引起了赵构的注意,为了不被皇帝问起时自己一无所知,他才会来了解岳飞军中都有哪些官员,情况如何。
想的便是赵构万一问起,自己也能够当中说出,现在还真的就用上了。
赵构听明白了自己大臣话语中的意思,可心中却是难免感慨。
『如此人才,之前竟然一直没有被朝廷所发现。
按照岳爱卿所言,若是能够早將此法广布军中,每年都能为我大宋救回数万精兵……』
赵构此前也是领过兵的,得益於其身份,军中並不缺少军医,因此並不知道此外的其他军队,过得都是什么样的日子。
虽说觉得岳飞此言颇有夸大,可因为其领过兵,也才作过几次战,所以也知道岳飞此人行军之厉害。
既然岳飞说是此书册重要,那就当他是真的重要好了。
当即看向下方眾人:“诸位爱卿已经看过了书册与奏报,不知可有什么想法,儘管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