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义山呢?叫他来看!”徐驍吼道。
门外,一袭青衫早已候著。毒士李义山缓步走入,先向王妃行礼,这才接过婴儿。
他的手很稳,动作轻柔。三指搭在婴儿腕上,闭目诊脉。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產房內只剩下烛火噼啪声,以及次子逐渐微弱的哭声。
良久,李义山睁眼,神色复杂。
“如何?”徐驍急问。
“大公子先天心脉残缺,气血两虚。”李义山缓缓道,“此乃胎中带来的弱症,非药石可医。依脉象看……恐怕……”
“恐怕什么?!”徐驍目眥欲裂。
“恐怕……寿不过二十五。”
吴素“啊”了一声,晕厥过去。
“素儿!”徐驍急忙扶住妻子,又看向怀中长子。那婴儿依旧安静,仿佛听懂了自己的命运,只是嘴角微微向下,竟露出一丝苦笑。
李义山盯著婴儿的眼睛,忽然低声道:“但此子心智……近乎妖异。王爷请看他的眼神——这不是婴儿该有的眼神。”
徐驍仔细看去。是啊,这眼神太清醒了,清醒得令人心悸。
“老夫一生观人无数,从未见过这般情形。”李义山的声音带著罕见的困惑,“若天假其年,此子或能成就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只可惜……天妒英才。”
徐驍抱紧了长子,仿佛想用自己魁梧的身躯,护住这脆弱的生命。
“我徐驍的儿子,不必成就惊天动地的事业!”他咬牙道,声音在產房中迴荡,“老大便叫『梓安』罢,愿他一世平安。”
“那二公子呢?”徐忠小心翼翼问。
徐驍看向次子,那孩子已经停止哭泣,正睁著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张望。
“次子……便叫『凤年』。望他如凤凰涅槃,年年平安。”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长子若真的活不过二十五,次子就必须扛起北凉的重担。
襁褓中,徐梓安——或者说,占据了这个婴儿身体的徐安——闭上了眼睛。
他记得自己最后的意识,是二十一世纪某军事学院的实验室爆炸。再睁眼,就变成了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而且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北凉王徐驍。王妃吴素。毒士李义山。
这些名字……不正是他熬夜追完的那本《雪中悍刀行》吗?
他成了原著中从未存在的,北凉王的长子。而且,是个註定短命的病秧子。
“呵……”他在心中苦笑,“穿越就穿越吧,好歹是个王府公子。可这身体……真是开局地狱难度啊。”
他能感觉到这具身体的孱弱。每一次呼吸都费劲,心跳微弱得像隨时会停止。四肢软绵绵的,连动一下手指都要耗尽力气。
寿不过二十五?
也好。在这个乱世,活得太久未必是福气。只是……既然来了,总要留下些什么。
窗外,北凉的第一场雪,悄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