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一把刀,扎进徐驍心里。
“不许胡说!”徐驍的声音突然提高,“你会长命百岁的!爹会找天下最好的大夫,用天下最好的药,一定会治好你!”
徐梓安看著父亲泛红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前世他是孤儿,从未体会过父爱。这一世,虽然身体病弱,命运多舛,但有这样一个爱他的父亲,值了。
“父王,”他轻声道,“儿不是要死,只是……想趁活著的时候,多做一些事。这样等儿走了,北凉还能记得,曾经有一个叫徐梓安的世子,他为这片土地做过一些事。”
“你不会走!”徐驍一把將儿子抱进怀里,这个铁血半生的男人,此刻哭得像个孩子,“爹不许你走!爹还没带你去打猎,还没教你骑马,还没看你成亲生子……你怎么能走?”
徐梓安靠在父亲怀里,感受著那宽阔胸膛的温暖。
他知道徐驍有多爱他。
他也爱这个父亲。
所以,他更要拼命。
“父王,”徐梓安小声说,“儿答应您,一定努力活著,活到看见北凉强大,看见天下太平。但您也要答应儿,让儿做想做的事,不要拦著。”
徐驍久久无言。
他知道自己拦不住。这个儿子看似柔弱,实则內心比谁都坚定。
“好。”徐驍终於点头,“爹答应你。但你要答应爹,每天按时吃药,按时休息,不许熬夜。”
“嗯。”
“还有,”徐驍补充,“无论做什么,都要先保护好自己。北凉可以不要天工坊,可以不要烟雨楼,但不能没有你。”
徐梓安的鼻子酸了。
“儿记住了。”
吴素在一旁悄悄抹泪。她走过来,將父子二人一起抱住:“好了,都別哭了。安儿,听娘的话,现在就去睡觉。这些图明天再画。”
“好。”徐梓安乖乖点头。
徐驍將他抱到床上,盖好被子。徐梓安確实累了,很快就睡著了,但眉头还微微皱著,像是在梦里还在思考什么。
徐驍和吴素守在床边,久久不愿离开。
“素儿,”徐驍轻声说,“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
“我要给安儿找最好的老师,给他最好的条件。”徐驍的眼神变得坚定,“他要做什么,我都支持。他要钱,我给钱;他要人,我给人。哪怕他要天上的星星,我也想办法给他摘下来。”
吴素点头:“妾身也是这么想的。”
“还有凤年。”徐驍看向睡在另一张床上的次子,“將来北凉的王位是凤年的,但实权……我想交给安儿。凤年重情,安儿重智,兄弟二人互补,北凉才能长久。”
“可这样……会不会太委屈凤年?”
“不会。”徐驍摇头,“凤年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巴不得有人替他操心这些麻烦事,自己好逍遥快活。而且安儿也说了,他会好好教凤年,让凤年成为一个合格的北凉王。”
吴素想了想,点头:“也是。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窗外,月过中天。
徐驍和吴素终於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而睡梦中的徐梓安,嘴角微微扬起,像是做了一个好梦。
梦里,北凉百姓安居乐业,將士卸甲归田,弟弟徐凤年英姿勃发,父母含笑看著他。
那是他想要的未来。
也是他拼尽全力要实现的未来。
哪怕,要用命去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