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想得周到!”鲁大年佩服道。
李义山在一旁看著,心中也是激盪。
他忽然明白徐梓安的布局有多深远——这不仅仅是推广农具,这是在构建一个完整的体系:研发、生產、推广、维修、培训……一环扣一环。
假以时日,北凉的农业生產力將大幅提升,百姓生活改善,民心归附。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眼前这个病弱的孩子。
“世子,”李义山轻声道,“您做到了。”
“这才刚刚开始。”徐梓安望向远方,“接下来,还要改良种子,兴修水利,推广新式种植方法……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他的眼神坚定而明亮。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他的心中,燃烧著一团火。
那是一团要改变这个世界的火。
哪怕只能燃烧短短二十几年,也要烧得炽烈,烧得耀眼。
夕阳西下,农户们陆续散去,但每个人脸上都带著笑容,带著希望。
徐梓安也准备回府了。起身时,他忽然一阵头晕,险些摔倒。李义山连忙扶住他。
“世子,您没事吧?”
“没事……”徐梓安稳住身形,但嘴唇已经发白,“就是有点累。回去吧。”
上了马车,徐梓安靠在软垫上,闭上眼睛。
他的心跳得很快,呼吸也有些困难。这是过度劳累的徵兆。
但他不后悔。
今天看到那些农户的笑容,听到那些发自內心的感谢,他觉得一切都值了。
“世子,”李义山担忧道,“您还是要多休息。身体要紧。”
“嗯。”徐梓安应了一声,却没有睁眼。
他在心里计算著下一步的计划:曲辕犁推广之后,接下来是水车,然后是播种机……同时,烟雨楼的建设要加快,情报网要儘快铺开……
时间,时间太少了。
他恨不得一天有二十四个时辰。
马车驶进王府时,徐驍已经在门口等著了。看到儿子苍白的脸色,他眉头紧皱。
“又累著了?”徐驍將徐梓安抱下马车。
“还好。”徐梓安强打精神,“父王,曲辕犁试用很成功,百姓反响很好。”
“我听说了。”徐驍抱著儿子往梧桐苑走,“但再成功,也没有你的身体重要。从今天起,每天工作不得超过三个时辰,这是命令。”
“父王……”
“没有商量。”徐驍的语气不容置疑,“你要是累倒了,北凉怎么办?爹怎么办?”
徐梓安沉默了。
他知道父亲是关心他,但他真的停不下来。
“父王,儿答应您,会注意身体。”他轻声道,“但有些事,必须做。”
徐驍嘆了口气:“爹知道。但你要答应爹,量力而行。”
“嗯。”
回到梧桐苑,吴素已经准备好了药膳。看著儿子吃完,又看著他睡下,夫妻二人才离开房间。
“驍哥,”吴素小声道,“安儿他……是不是太拼了?”
“是啊。”徐驍苦笑,“可劝不住。这孩子……心里装著整个北凉呢。”
“我真怕他……”
“別怕。”徐驍握住妻子的手,“我们的儿子,没那么容易倒下。他会活下去的,一定会。”
像是在安慰妻子,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窗外,月上中天。
徐梓安在睡梦中,眉头依旧微微皱著。
梦里,他看见北凉的田野上,金黄的麦浪翻滚;看见农户们笑著收割;看见孩子们在学堂里读书;看见烟雨楼的灯火,照亮了整个陵州城。
那是他想要的世界。
为了那个世界,他愿意付出一切。
哪怕,是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