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梓安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陈將军,你看这三个点——野狐岭、鹰愁涧,还有这里,『白草滩』。这三个地方,形成一个三角形。”
陈芝豹眼睛一亮:“围点打援?”
“对。”徐梓安咳嗽了几声,“北莽的真正目的,可能不是攻城略地,而是消灭我们的有生力量。他们在野狐岭佯攻,吸引我军主力;在鹰愁涧设伏,吃掉我们的援军;而真正的杀招,可能在白草滩——那里是陵州通往边境的主要粮道。”
陈芝豹倒吸一口凉气。
他之前只想到两处,完全没考虑到粮道。如果粮道被断,前线军队不战自溃。
“那依世子之见,该如何应对?”
徐梓安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方案:“这是我三天前推演的几个预案。陈將军可以看看。”
陈芝豹接过,越看越心惊。
方案一:將计就计。明面上派大军增援野狐岭,暗地里在鹰愁涧和白草滩布下重兵,等北莽入瓮。
方案二:围魏救赵。派精锐骑兵绕道北莽后方,袭击他们的粮草基地,逼他们回援。
方案三:反间计。利用北莽內部的矛盾,散布假消息,让他们自乱阵脚。
每个方案都详细到令人髮指,包括兵力部署、行军路线、时间节点、应对变数的备用计划……这绝不是临时想出来的,而是经过长期研究和推演的成果。
“世子,”陈芝豹的声音有些发颤,“这些……您准备了多久?”
“半年。”徐梓安实话实说,“从葫芦口之战后,我就开始研究北莽的用兵习惯。他们的將领性格、部队编制、后勤补给、內部矛盾……我都做了分析。”
陈芝豹久久无言。
他忽然单膝跪地,抱拳行礼:“末將陈芝豹,愿为世子效死!”
这一举动,连吴素都愣住了。
陈芝豹是北凉年轻一代將领中的翘楚,心高气傲,除了徐驍,从未对任何人行过如此大礼。
“陈將军快请起。”徐梓安虚扶一下,“你是北凉的栋樑,不必如此。”
陈芝豹起身,眼中满是敬佩:“末將之前以为,世子只是聪明。现在才知道,世子是为北凉殫精竭虑。这份心血,末將不及万一。”
他看向吴素:“王妃,末將有个不情之请。”
“將军请讲。”
“从今日起,末將想每日抽出一个时辰,向世子请教兵法。”陈芝豹郑重道,“末將愿执弟子礼。”
吴素看向儿子。徐梓安想了想,点头:“可以。但时间要改,每日午后一个时辰。上午我要处理天工坊和烟雨楼的事,晚上要休息。”
“好!”陈芝豹大喜,“那末將今日就先告退了,不打扰世子休息。”
陈芝豹离开后,吴素坐在床边,看著儿子苍白的脸,欲言又止。
“娘,我知道您想说什么。”徐梓安轻声道,“但陈芝豹很重要。他將来会是北凉的擎天之柱,现在和他建立信任,对北凉有利。”
“可你的身体……”
“我会注意的。”徐梓安握住母亲的手,“娘,您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老天爷让我来到这个世上,就是为了做这些事。所以在我还能做的时候,我要多做一点。”
吴素的眼泪又下来了:“傻孩子……你就是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窗外,春日的阳光温暖明媚。
而房间里的母子二人,心中却都压著一块巨石。
一块关於时间,关於生命的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