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赵楷依旧时常来找徐梓安,谈天说地,偶尔透露一些“秘密”。
例如某皇子与某官员过从甚密,例如某妃嬪失宠的內幕,例如朝中某派系即將失势……
这些消息,有些是真的,有些半真半假,有些则是明显的陷阱。
徐梓安一一记下,通过自己的情报网核实。他发现,赵楷的消息有七成准確,这说明他在宫中確有耳目;但剩下三成错误或误导,则说明他也在试探自己。
这是一场无声的较量。
徐梓安也开始“投桃报李”,透露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给赵楷:例如某寒门官员即將升迁,例如国子监即將举行某次考核,例如某权贵子弟的丑闻……
这些消息都是真的,但价值不大,且早已半公开。
赵楷照单全收,並显得“感激不尽”。
两人的关係,就这样维持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上——看似盟友,实则互相试探;看似推心置腹,实则各怀心思。
这日,赵楷“无意间”提起一桩旧事:“说起来,世子可听说过十几年前那桩『白衣案』?”
徐梓安心头剧震,面上却不动声色:“白衣案?学生孤陋寡闻,未曾听说。”
赵楷打量著他,缓缓道:“也是,那时世子还未出生。说的是十几年前,一位白衣女子在太安城遇袭之事,闹得满城风雨,后来却不了了之……具体我也不清楚,只是听宫中老人偶尔提及。”
徐梓安端起茶盏,借喝茶掩饰情绪:“想必是江湖仇杀吧。”
“或许吧。”赵楷意味深长道,“不过据说那女子身份不凡,与朝中某些大人物有关……唉,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他岔开话题,徐梓安也顺势接话,但心中已掀起惊涛骇浪。
母亲吴素,当年便是白衣入京,而后重伤归凉。这“白衣案”,是否与母亲有关?
赵楷突然提及此事,是巧合,还是有意试探?
当夜,徐梓安辗转难眠。他取出母亲给的沉香木珠,握在手中,仿佛能感受到母亲的温度。
必须查清“白衣案”的真相。
但这需要更强大的情报网,更深入的权力渗透。
而赵楷……或许可以成为突破口。
徐梓安铺开纸,写下:
赵楷——野心勃勃,自卑与自负交织。可用,但需谨慎。其背后或有其他势力。
白衣案——需详查,或与母有关。
写完,他望向窗外月色。
太安城的夜,深得看不见底。但这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或许就藏著母亲当年的真相。
他必须潜得更深,看得更清。
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