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到什么时候?”
“拖到……”顾剑棠望向西北方向,“拖到葫芦口那边分出胜负。”
老秦懂了。
大將军这是在赌。赌北凉能贏,赌离阳会输。赌贏了,顾家依旧是辽东望族;赌输了……便是满门抄斩。
“老爷,”老秦忍不住问,“您就这么相信北凉?相信那个病懨懨的徐梓安?”
顾剑棠沉默良久。
“我不信他。”他最终说,“但我信徐驍。徐驍那个人,你可以骂他屠夫,骂他梟雄,但你不能不承认——他从不打没把握的仗。他敢让儿子布这么大的局,敢自己孤身赴京,就说明……北凉有贏的底气。”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而且徐梓安那小子……我看过他的布局。环环相扣,步步为营。这天下若真有人能顛覆离阳,恐怕……只有他了。”
窗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亲卫衝进来,单膝跪地:“大將军!宫中来旨,陛下……陛下要见您!”
顾剑棠眼神一凝:“陛下醒了?”
“醒了,但……据说只剩一口气了。旨意是口諭,让您即刻进宫,有要事相托。”
顾剑棠与老秦对视一眼。
皇帝临终託孤?还是……最后的试探?
“更衣。”顾剑棠起身,“老秦,你去准备。若我两个时辰后没回来……你知道该怎么做。”
“老爷!”老秦急声道,“这可能是陷阱!”
“是陷阱也得跳。”顾剑棠神色平静,“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是规矩……也是我顾家百年的宿命。”
他换上一品武將朝服,佩上御赐宝剑,迈步出门。
走到府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座住了二十年的大將军府。
秋叶满庭,萧瑟如斯。
这一去,不知还能不能回来。